滄溟的故事結束了。
同一天,所有執炬者都收到了幻塵發來的問卷。
問卷隻有一個問題:
「你是否同意燈火網路訪問您的靈魂」
下麵附了一長串鄭重申明:非強製、自願選擇,同意與否都不會影響執炬者與燈火的繫結,不會剝奪許可權、不會降低待遇、不會改變職責。
再往下,是一段近乎苦口婆心的說明,詳細解釋了靈魂對一個人的意義、被讀取意味著什麼,反覆強調務必三思。
可結果,出乎幻塵預料——
全員同意。
問卷收齊的那一刻,每一盞燈火裡都響起了幻塵輕快的傳訊,還跟著一團沉甸甸的資訊洪流。
【執炬者,新的擴充套件包已下發,請更新您的燈火網路(★≧▽^))★】
執炬們哭笑不得。這些年,幻塵隔三差五就丟個“擴充套件包”,他們早習慣了這股孩子氣的儀式感。
可這次的資料包,大得反常。
等到擴充套件包徹底融入燈火,有人最先點開了燈火麵板裡最早的一欄——個人資訊。
裏麵靜靜多了一行:
【視角回放】
心念一動,眼前瞬間鋪開自己從成為執炬者那一天起,所有的第一視角記憶。可以快進、可以節選、可以一鍵分享到燈火公共空間。
功能說明隻有一行:
【這個功能源自我對靈魂的理解與掌控,通過解讀靈魂,回溯並記錄其過往記憶。】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份問卷,是為了這個。
下一秒,燈火網路直接炸了。
無數記憶片段像洪水一樣衝上公共頻道,剛更新完功能的執炬者們玩得不亦樂乎,恨不得把自己從入司第一天到滄溟決戰的所有高光,尷尬,熱血,摸魚瞬間全甩上去。
很快,一條條來自後勤饋薪部,帶著濃濃怨唸的訊息瘋狂在燈火網路公共頻道刷屏。
【饋薪部·璃月老陳頭:誰來管管啊!檔案網路被幾百幾千條視角回放塞滿了!】
有人傳第一次握劍手抖的片段,有人傳訓練摔進泥坑的回放,有人傳吃夜宵被抓包的第一視角,還有人把打坐打瞌睡的全程原片上傳!
【饋薪部·喜歡喝酒:你們是開心了,有沒有考慮過我們饋薪部啊!】
【饋薪部·有事請聯絡部長:儲存空間告急!快取爆炸!審核佇列直接拉到十年後!別他麼再上傳了!】
【饋薪部·我不是部長:我隻是個管資源,理儲存,清垃圾的後勤,不是給你們全司記憶當管理員的啊——!!】
來自饋薪部的各個訊息剛發出去,下麵立刻跟了一長串點贊,捂臉,笑哭的表情。
幻塵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釋出了置頂訊息。
【新增功能,大家開心最重要~儲存空間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們擴十個量級就好啦(????-)?】
陳旭看著來自幻塵的置頂訊息,默默關閉燈火,緩緩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行吧,老大說了算。
他隻是個可憐的後勤,而已。
來自稻妻的饋薪部部長長川裕澤當天就頂著一頭亂髮,申請了與幻塵的直接通話,得知幻塵目前也在炬明司總部處理事務,便直接上門堵人。
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幻塵,難得被自己欽點的部長堵了個正著。
對方也不繞彎子,把一長串閃爍著紅色警告的燈火介麵往他麵前一攤,語氣裡滿是心力交瘁:“我神,再不管管,整個燈火網路都要被他們的回放炸穿了。”
“儲存空間我可以讓您擴,可審核、歸類、備份、校驗,全是饋薪部的人在做,現在所有人都在傳回放,從第一次執劍到摸魚打瞌睡,連蹲哨時偷偷啃果子都要發三遍,公共頻道已經沒法辦公了。”
幻塵指尖輕點,看著介麵裡刷得飛快的各種第一視角黑歷史,憋了半天,沒忍住笑出聲:“大家隻是……很久沒這麼放鬆過了,滄溟征戰,都綳得太緊。”
“放鬆歸放鬆,網路要癱瘓了。”部長麵無表情,“我隻有一個請求。”
“你說。”
“給我全域性內容審核權,以及——一鍵禁言、禁止上傳、強製撤回的許可權。誰再亂塞無意義回放,我直接給他關小黑屋。”
幻塵看著這位向來任勞任怨的部長,終於收斂了玩笑心思,輕輕頷首。
“準了。”
一瞬之間,所有執炬者的燈火介麵頂端,悄然多了一行小字:
【饋薪部已獲得燈火網路內容管理許可權,違規資訊將被直接清理,頻繁濫用上傳功能者將被臨時禁言。】
一開始還有人不當回事。
前一秒剛把自己訓練摔進泥坑的回放甩上公共頻道,下一秒視訊直接灰化,下麵掛著一行係統提示:【已被饋薪部撤回:無意義佔用資源。】
有人不服,連發三條抗議,結果第二條剛發出去,第三條直接卡殼——
【你已被臨時禁言,時長:一炷香。】
整個燈火網路瞬間安靜了大半。
剛才還吵吵鬧鬧的頻道,像是被冷水潑過,隻剩下零星幾條正經資訊。
【饋薪部·我不知道哦:舒服了。】
【饋薪部·好耶!:儲存空間曲線正在回落,審核佇列開始清空,世界終於清凈了。】
【饋薪部·我想跳舞:……總算能喘口氣了。】
沒過多久,幻塵又悄悄發了條置頂訊息:
【溫馨提示:饋薪部部長現在真的會生氣。大家好自為之。(???)】
底下瞬間一片隊形整齊的“我神救我”“部長饒命”“再也不敢亂傳回放了”。
而除此之外,其他後勤部的成員也開始冒泡。
【謀策部·我就是部長:饋薪部有了禁言權,那我們呢?】
【饋薪部·我不是部長:?有你們什麼事】
幻塵看著燈火網路裡兩位部長又開始日常拌嘴,無奈笑笑,飄然離去。
滄溟的戰火落幕,新的功能上線,執炬者們的歡笑與吵鬧仍在繼續。
隻是從今往後,燈火網路裡,多了一條誰也不敢輕易觸碰的鐵律——
不要惹急饋薪部。
炬明司的事對外界來說很透明,雖然最開始幻塵想要的是比較隱秘一點的官方組織,但後來想想,大夥都是心懷守護之心的英雄,何必錦衣夜行?
所以也就沒有禁止執炬者們對外透露炬明司的事情,這也就導致炬明司有了什麼新的事情,都會有在提瓦特遊歷的戰鬥人員像個大喇叭似的到處說。
而很快,就有不滿足於隻在燈火網路分享的執炬者向幻塵申請新增功能,讓記憶片段可以投放出來給非執炬者的人看。
對幻塵來說這倒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半日,燈火網路又一次靜默推送了小更新——沒有花哨提示,隻在視角回放旁,多了一個極簡選項:
【對外投影】
說明隻有一行:
【可將指定記憶片段,以光幕形式投射於現實,供非執炬者觀看。】
訊息剛傳開,最先坐不住的不是還在小心翼翼試探禁言權的執炬者,而是那些常年在提瓦特各國遊走,早就想跟親友炫耀的外勤人員。
璃月港碼頭,剛結束休整的執炬者指尖輕點燈火,半空便浮起半透明的光影。
那是他在滄溟幻境裏,第一次正麵擋下深淵侵襲的畫麵,風聲,劍鳴,戰意清晰可聞。
一旁卸貨的挑夫,喝茶的客商,甚至巡邏的千岩軍,全都停下動作仰頭觀望。
“這、這是……”
執炬者得意洋洋地跟他們解釋了這是幻塵給他們執炬者整的新玩意。
須彌的雨林小道上,有執炬者投影了自己初入炬明司,連基礎力量都掌控不穩的笨拙畫麵,引來路過的學者與孩童一陣輕笑。
“原來執炬者,也有這樣的時候啊。”
稻妻的鳴神島海邊,更有人直接放出了滄溟決戰的片段——沒有刻意渲染悲壯,隻有無數燈火在黑暗裏連成星河,與無邊深淵獸潮搏殺。
路過的路人看得屏息,直到光影散去,議論聲仍久久不息。
短短幾天,炬明司的記憶投影,就成了提瓦特大陸上最新奇、也最讓人動容的風景。
有人投影熱血奮戰,有人投影日常溫暖,有人投影訓練時的狼狽,有人投影完成戰鬥後的輕鬆。
沒有官方宣傳,沒有刻意修飾,全是最真實的第一視角。
民眾從最初的驚訝,好奇,慢慢變成了敬重與安心。
這些神明欽定的選中者,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親兵,而是也曾手抖、摔跤、打瞌睡、偷吃夜宵的人,隻是披上了執炬者這層身份,導致人們都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然後,燈火網路再一次炸了。
隻不過這次炸的不是儲存空間,而是外交與名聲。
【饋薪部·我不是部長:(冷靜敲桌)我神,現在各國神明都派人來問,能不能定期觀看執炬者的記憶投影,用於國民教化與士氣安定,須彌教令院想申請學術收錄,楓丹科學院想研究光影技術,璃月打算在港口設一個固定投影點。】
【謀策部·我就是部長:所以需要你們饋薪部篩選一批適合對外公開、不涉及機密的視角回放,分類、標註、整理成冊。】
【饋薪部·我不是部長:……】
【饋薪部·我不是部長:這不是又要給我們加工作量嗎啊啊啊——!!】
正在覈對儲存報表的長川裕澤,當場把筆摔在了桌案上。
他剛從“全司記憶片段管理員”的噩夢裏逃出來,現在又要變成“全提瓦特公共放映廳管理員”。
幻塵幾乎是立刻就收到了來自饋薪部部長的緊急通話請求。
他看著燈火裡跳個不停的紅色提示,忍笑忍得肩膀微顫,隻慢悠悠回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喜歡,那就開放吧。】
【至於整理……】
【我給饋薪部再升一級許可權,一鍵自動分類過濾,總可以了吧?(????-)?】
長川裕澤盯著那行訊息,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終長長嘆了口氣,癱回椅子裏。
罷了。
誰讓那位是自家神明。
誰讓那些急於分享記憶的人,都是願意直麵深淵的熱血笨蛋……
窗外,提瓦特大陸的陽光正好。
無數或平凡或震撼的記憶光影,在大街小巷靜靜亮起。
滄溟的硝煙早已散盡,而炬明司的燈火,不再隻照亮黑暗,也照亮了人間。
從今往後,提瓦特的人都會記得:
有一群人,持炬而行,從不問歸途。
而他們的故事,會被靈魂記錄,被光影傳頌,直到燈火永不熄滅。
——分——割——線——
最近重感冒了,很嚴重,每天腦子昏昏沉沉的,這一章感覺都是半夢半醒碼的,懶得想辦法湊四千字了,湊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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