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銅權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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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闆小心翼翼地捧起架子上一個古樸的木盒,輕輕開啟。盒內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一柄造型古樸的銅權衡靜靜躺在其中,銅身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紋路簡潔大氣,冇有多餘的雕琢,卻透著一股沉穩威嚴。
派蒙湊上前,盯著那柄權衡看了好一會兒,小眉頭微微皺起,滿臉疑惑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解:“咦?這看起來……不就是一杆普通的秤嗎?哪裡有什麼特彆的呀?”
秦老闆輕輕合上木盒邊緣,伸手緩緩取出銅權衡,將它平穩地放在櫃檯上,指尖輕撫過冰涼的銅身,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派蒙有所不知,在璃月,秤的學名,便叫做權衡。權為砣,衡為杆,二者相合,方能稱量萬物,定是非、明輕重。”
“而我手中這柄權衡,絕非凡間俗物,乃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親手鑄造,自璃月建港之初便存在,象征著璃月萬世不變的交易準則,更是契約之道的具象化體現。”
旅行者聞言,眼中滿是驚歎,俯身細細打量著這柄古權衡:“竟是鐘……咳咳,岩王帝君親手所鑄?難怪看著如此不凡。”
“冇錯。你們看,這權衡乃是由青銅混以岩元素鑄煉,銅色沉如古珀,青鏽深鎖岩紋,觸手沉冷,有金石之堅。衡杆長二尺有餘,中懸鼻鈕,兩端繫繩,如天枰之骨,上刻古璃月篆文。銅權(秤砣)為圓環形、覆缽形皆有,成套而存。權身鑄刻‘璃月官造,以信為衡’八字,並有岩神契約紋章——雲紋繞石,如群山拱衛。”
“當年岩王帝君與璃月先民建璃月港時,帝君與仙人、先民共訂盟約:交易以信,稱量以公。便親令鑄此銅權衡,頒行港埠與市集,定為天下標準。凡貨物交易、租稅納貢、珍寶交割,必以此為準——差一毫,即為背契。璃月能成七國貿易之冠,根基便在這‘權衡不二、契約如山’八字。”
“權者,權量輕重,亦權是非。璃月律法有言契約既立,如岩不移;稱量不公,即為違約。昔年有富商私造偽權,短斤少兩,欺瞞客商,事發後被七星按律嚴懲,家產充公,永世不得入市。此銅權衡,便是公平的信物,契約的鐵證。”
“這銅權上的鏽跡、刻痕,不知見證過多少璃月港的商契。從魔神戰亂到七國通商,從仙人共治到如今的凡人自治。你們須知璃月的交易之道、契約之信,靠的就是一件件權衡代代相傳。”
“衡不平,則市不寧;權不正,則契不立。岩神的道理,便鑄在這銅石之中——世間萬物,皆可稱量;人心之信,重於千鈞。”
秦老闆頷首,繼續緩緩說道,“這柄銅權衡,不隻能稱量金銀財物、糧草器物,世間一切有形之物、無形之心意,皆可被它稱量。千百年來,它見證了璃月無數的交易與契約,從璃月先民的以物易物,到如今摩拉通行的商貿往來,始終守著‘公平’二字,未曾有過一絲偏差。凡經它稱量之物,等價與否,分毫畢現,從無虛假。”
派蒙聽得瞪大了眼睛,原本滿不在乎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畏:“原來這麼厲害!竟然連心意都能稱,太神奇了吧!”
“正是如此,它稱量的從來不止是物質的輕重,更是人心與付出的等價與否。”秦老闆看著眼前兩人,溫聲道,“二位,今日便用這權衡,來稱量你們一日的勞動與酬勞是否相當吧。”
“好呀好呀!”派蒙立刻拍手叫好,旅行者也滿眼期待地點頭應允。
秦老闆抬手示意,緩緩說道:“來吧,旅行者,將你昨日勞動所得的六十原石,還有酬勞摩拉,儘數放在權衡的一端。”
旅行者依言而行,將隨身帶著的原石與摩拉輕輕放在權衡的一側,銅杆微微下沉,穩穩停住。
“接下來,將你昨日所做的所有工作,一字一句寫在這張紙上,心中再默唸一遍,將紙條放在另一端即可。”秦老闆遞過一張素紙與一支鉛筆,語氣平和。
旅行者接過紙筆,認真回想今日奔波完成的各項委托:攀爬高山采集素材、深入秘境清理魔物、幫助璃月百姓解決諸多難題、跑遍街巷完成繁瑣瑣事……一路奔波勞碌,從未停歇。他提筆將一日的工作細細寫下,寫完後,將紙條摺好,輕輕放在了權衡的另一端。
下一秒,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放著紙條的那一端,竟猛地一沉,銅權衡瞬間傾斜,任憑另一側的原石與摩拉如何都無法讓它平衡,差距顯而易見。
派蒙嚇得往後飄了一點,滿臉驚訝:“怎、怎麼會這樣?紙條那端怎麼這麼重啊!”
旅行者也微微蹙眉,滿心疑惑地看向秦老闆。秦老闆臉上掠過一絲略顯尷尬的神色,卻還是伸手取過一旁的銅製秤砣,一個個輕輕加在放有財物的一端。
一枚、兩枚、三枚……直到加了足足九倍重量的秤砣後,原本傾斜的銅權衡才緩緩平穩,兩端徹底持平,一絲一毫都不再偏移。
“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派蒙急得在空中轉了個圈,連忙追問,“秦老闆,快給我們講講!”
旅行者也看向秦老闆,等待著他的解釋。秦老闆輕咳一聲,神色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尷尬,緩緩開口道:“這柄古權衡從不會出錯。紙條承載著你們一日的辛勞付出,原石與摩拉是你們所得的酬勞。如今這般情形,便是說明……冒險家協會從你們的委托酬勞中,收取的手續費著實過高了。”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震驚的神情,繼續說道:“按照權衡的公平稱量,你們昨日這般奔波勞碌,所應得的酬勞,應當是六百原石,再加上十倍的摩拉,如此,才能與你們付出的勞動,真正等價。”
話音落下,派蒙瞬間愣住,隨即小臉上滿是氣憤,叉著腰嚷嚷道:“什麼?竟然差了十倍!冒險家協會也太黑心了吧!我們每天那麼辛苦,結果酬勞少了這麼多!”
隨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猛的跺了跺腳,“我就說嘛,咱們在蒙德的時候,冒險家協會隻不過是租了一個老破小,怎麼會有錢在璃月最繁華的街道租一個那麼大的店麵,這一年多以來,凱瑟琳到底貪了我們多少原石和摩拉?”
旅行者看著眼前平穩的銅權衡,又想起每日奔波的疲憊,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無奈地笑了笑。
“旅行者,咱們一定要去冒險家協會討個說法!”派蒙表現的非常憤怒,心裡已經盤算著,等拿到補償之後,是先去琉璃亭還是先去新月軒了。
旅行者點點頭,也覺得她們不能就這麼吃這個啞巴虧,否則的話,還讓其他人覺得她們好欺負。
“二位不妨聽我一言。”秦老闆趕忙攔住怒氣沖沖的二人。
“秦老闆,還有什麼事情嗎?”派蒙問道。
“二位,契約不是束縛,是守護;權衡不是器具,是人心。如今岩神已退,七星掌市,但璃月的百姓依舊堅信一諾千金,一秤公平。冒險家協會如此做派,當真讓人心寒,但是你們需要明白一點,強龍不壓地頭蛇。”秦老闆說道,“璃月可是法治社會,你們二人勢單力薄,恐怕難以在冒險家協會討到什麼便宜,更何況冒險家協會的總部在至冬,有些事情也不是凱瑟琳一個前台能夠決定的,你們也冇必要抓著一個小小的前台不放,冒險家協會的勢力遍佈七國,你們若是把關係弄得太僵,對之後的旅行可冇什麼幫助。”
“那秦老闆,你有什麼好辦法嗎?”派蒙問道。
“你們可以動用你們的人脈,你們在璃月不是也認識了許多大人物嗎?我聽說冒險家協會背後的金主可是北國銀行呢。冒險家協會這個組織,從最底層來看是有利於七國發展的,所以璃月的高層們不一定會對他動手,但北國銀行可就不好說了,凝光他們正愁找不到理由向北國銀行開刀呢,二位,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派蒙的小腦袋飛速運轉,公子如今還冇有離開璃月,他現在是北國銀行真正的主事,也就是說,自己和旅行者能夠趁機敲他一筆了?這可真是太棒了,讓這個傢夥在黃金屋的時候下手這麼重,她們一定要好好報複回去才行。
“我們明白了,”派蒙拍拍胸膛,“旅行者,咱們這就去找凝光。”
“二位,莫急,今日天色已晚,有什麼行動不如放在明日如何?”秦老闆說道,“我訂的夜宵應該已經做好了,走,咱們去萬民堂。”
“好耶!”派蒙立刻精神一振,剛纔所有的不愉快通通拋之腦後,拽著旅行者往門外走:“快走快走!我要吃雙份杏仁豆腐!”
晚風裹著萬民堂的菜香飄來,庫房裡的古物在月色中靜靜佇立,彷彿剛被喚醒的舊時光,等著與人間煙火,共赴一場溫柔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