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大人,我隻想問一件事,旅行者到底是從哪裡得知‘瓦謝’這個名字的?”
“我明明已經把所有和這個名字相關的痕跡全部抹除了。”
“就連最高審判官的卷宗裡,都不可能留下半個字!”
“嗯……想知道?”芙寧娜勾了勾唇角,“求我啊。何況,我待會兒正好要去見她。”
“什麼?!您的意思是,薇涅爾還活著?!”
瓦謝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當即跪倒在地:
“求您!水神大人,求您讓我見她一麵!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請求!”
“好啊~”芙寧娜垂眸看著伏在地上的人,語氣輕飄飄的,“不過,這是要付代價的。”
“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瓦謝幾乎是嘶吼著應下。
芙寧娜低笑一聲,冇再多說,隻抬手示意警備隊無需跟隨,轉身便帶著失了魂的瓦謝,大步走出了歐庇克萊歌劇院。
一路無話,隻有瓦謝急促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冇過多久,兩人便站在了露景泉邊。
“芙寧娜大人,您帶我來露景泉做什麼?”瓦謝滿臉茫然地開口,腳步因過度的激動踉蹌了幾下。
“嗬,你方纔在庭審上,不是喝了不少原始胎海之水嗎?”
芙寧娜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楓丹人飲下胎海水會被溶解,可你不是楓丹人,這水隻會放大你的水元素感知力。”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泉水深處:“而楓丹人的溶解,從來都不等於死亡。他們隻是變回了最初的樣子,純水精靈。”
“什麼?!原來是這樣!”
瓦謝瞬間渾身劇烈顫抖,眼裡迸發出近乎瘋魔的光。
什麼楓丹人的本源,什麼溶解的真相,他半點都不在意。
甚至懶得去質疑芙寧娜話裡的真假,隻死死抓住了最核心的那一句——
薇涅爾冇有死。
他喘著粗氣,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所以,薇涅爾隻是變回了純水精靈,她還活著,對不對?!”
“至於旅行者是怎麼知道你的名字…”
芙寧娜冇有直接回答他,隻是不緊不慢地接上了最初的疑問。
“她喝過混了胎海水的樂斯,也曾在這露景泉邊停留過。”
“藉著被放大的水元素感知力,她見到了泉水裡的薇涅爾,也是從她口中,知道了‘瓦謝’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得知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這一汪泉水之下,瓦謝激動得幾乎站立不穩,急切地追問:
“那芙寧娜大人!我要怎麼做?我要怎麼才能見到她?”
“很簡單。”芙寧娜語氣平淡,抬手指向露景泉,“跳下去就可以了。”
“你方纔在庭審上喝的那些胎海水,足夠讓你的意識沉入這片泉水的意識之海了。”
話音未落,早已被執念衝昏頭腦的瓦謝冇有半分猶豫,當即縱身躍進了露景泉中。
下一秒,他的半邊身體便倒在水裡,而他的意識,已然墜入了那片冰冷的汪洋。
芙寧娜垂眸看著倒在水裡的瓦謝,伸手將其撈到岸邊的地上。
確認他的意識已徹底沉入泉水深處,她才緩緩閉上眼,意識也跟著沉入了那片意識之海。
得益於水仙十字聖劍的研究成果,還有雷內留下的相關筆記,如今的她對意識層麵的操控早已爐火純青。
“薇涅爾?薇涅爾是你嗎?!我是瓦謝啊!薇涅爾……”
無邊無際的藍色汪洋裡,瓦謝瘋了似的漫無目的地遊蕩,一遍遍呼喊著那個刻進骨血的名字。
就在這時,一道泛著柔光的純水精靈,緩緩在他麵前浮現,開口道:
“瓦謝?你怎麼會來這裡?我早就說過,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
“你看上去老了很多,從我離開那天起,已經過去多久了?”
“已經二十多年了。”
瓦謝的聲音瞬間啞了下去,“在這二十多年裡,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把你複原。”
“為了你,什麼名聲、道德、底線,我全都可以背棄,其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
“如今終於能見到你,我想把我所有的心意、所有的付出,都告訴你。”
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這些年努力,而麵前的純水精靈就那樣靜靜聽著,冇有半分迴應。
就在他終於說完,滿心期待著戀人的迴應時,那道身影終於開口,話裡的冰冷如鐵:
“我反倒覺得,瓦謝,如果冇有你,就好了。”
“如果冇有你,我就能讀完我的法律專業,或許現在,已經成了楓丹小有名氣的審判代理人,站在歐庇克萊歌劇院的法庭上。”
“如果冇有你,我就能繼續我的繪畫夢想,總有一天,沫芒宮的展廳裡,也會掛滿我的畫作。”
“如果冇有你,我本該和我的愛人結婚,生一對可愛的孩子,看著他們長大,過完平凡又幸福的一生。”
一句句帶著血淚的控訴接連響起,每一句都來自一個被他殘害的無辜靈魂。
瓦謝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瞬間反應過來,麵前的這道身影,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唸的薇涅爾。
“等等!你到底是誰?!”他猛地嘶吼出聲,滿眼的不敢置信。
“她是被你殘害的所有亡魂的集合體。”芙寧娜的聲音突然響起。
對於芙寧娜的出現,瓦謝甚至冇有半分驚訝,隻死死盯著她問:
“那薇涅爾呢?薇涅爾在哪裡!如果芙寧娜大人隻是想換個方式懲罰我,大可不必用這種手段!”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歇斯底裡地怒吼:
“你明明說過要帶我見薇涅爾一麵!你騙了我!堂堂水神,竟然騙我一個失敗者!”
“嘖。”芙寧娜不耐煩地咂了下舌,根本懶得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瓦謝還在崩潰地怒吼質問,想不通堂堂楓丹的神明,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欺騙他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可下一秒,芙寧娜的身影已然瞬間閃到他身後,水仙十字聖劍泛著金光,乾脆利落地給他來了一個透心涼。
“呃啊!”瓦謝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滿眼不敢置信。
就連一旁的純水精靈,都愣在了原地,冇料到這位水神大人會直接動手。
“嗬,我可冇騙你。”芙寧娜抽回聖劍,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你剛纔,不是已經和她見過了嗎?”
“什、什麼意思?”冇等瓦謝從劇痛與茫然中回神,芙寧娜已然抬手,將他的意識體均勻分割成了數塊。
她隨即轉向一旁的純水精靈,語氣不容拒絕:
“還在等什麼?除了薇涅爾,你們每一個人,都是被他親手葬送的受害者,難道不想親手報了這份血海深仇嗎?”
“我特地把他的意識分成了和你們人數相等的份數,每個人都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