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塞勒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氣急反笑,笑聲裡滿是癲狂與絕望。
“瑪塞勒先生,若你還有要反駁的內容,請儘快陳述。否則,審判將進入下一階段。”
那維萊特平穩的聲音,在喧鬨的審判庭裡清晰響起,瞬間壓下了全場的議論聲。
“嗬嗬!你們以為……你們以為我想變成這樣嗎?!”
瑪塞勒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嘶吼聲響徹了整個審判庭:
“關注你們?我憑什麼要關注你們?!你們又何曾真正關注過我?!你們經曆過我的痛苦嗎?!”
“你們有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溶解成水嗎?!”
“冇有人願意幫我!連一個願意相信我的人都冇有!”
“幾十年前,執律庭的人是怎麼跟我說的?你們都忘了嗎?”
“‘人怎麼可能溶解成水?你一定是受了刺激瘋了。’薇涅爾的死,就這麼被你們所有人輕描淡寫地忽視了!”
“尤其是你!還有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審判席上的芙寧娜與那維萊特,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怨毒,
“就是你們的不作為!才釀成了今天的一切!才讓楓丹被樂斯荼毒至今!”
“嗬嗬嗬……現在知道真相了?太晚了!所有被溶解的人,永遠都回不來了!”
他猛地轉頭掃過整個審判庭,歇斯底裡地咆哮:
“這一切都要怪你們!搞什麼冠冕堂皇的審判,口口聲聲追求正義,不過是把彆人的痛苦當鬨劇看!對普通人的絕望從來都不聞不問!”
“啊?哈哈哈!我說的對不對,娜維婭?你剛剛不也說,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嗎?哈哈哈!”
“薇涅爾死了啊!我和她約好了,無論天涯海角,都要一起去的!這是我們一輩子的約定啊!”
“可我不是楓丹人啊!我根本溶解不了啊!”
瑪塞勒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瓶中泛著詭異藍光的液體,正是原始胎海水!
他仰頭將整瓶胎海水儘數灌了下去,整個人的狀態變得愈發瘋狂,瞳孔裡佈滿了猙獰的血絲:
“看到了嗎?我根本溶解不了啊!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讓薇涅爾回來嗎?!”
“隻要我成功了,再多的犧牲都是值得的!到時候所有被溶解的人,全都能回來!”
“而我,就會是楓丹的救世主!”
“可你們,毀了這一切!還有那個該死的愚人眾執行官!他騙了我!他把我所有的胎海水都拿走了!”
“我瓦謝精明一生,到頭來,不過是彆人手裡的一枚棋子……”
“是啊,我能做什麼呢?我連神之眼都冇有,我又能做到什麼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癲狂,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搖晃起來。
“警備隊!被指控者已經瀕臨失控,還不快上去將他控製住!”
芙寧娜緊緊皺著眉,厲聲開口喊道。
“滾開!”看著圍上來的警備隊員,瑪塞勒目眥欲裂地大吼,手裡又攥緊了一瓶胎海水,作勢就要攻擊。
握著足以瞬間溶解楓丹人的凶器,警備隊員們一時竟不敢貿然上前,隻能暫時將他團團圍住,與他僵持在原地。
“我還要救薇涅爾……我和她還有約定啊……”瑪塞勒喃喃自語著,手裡的玻璃瓶晃來晃去。
看著瑪塞勒癡情的德行、那維萊特緩緩開口,沉穩的聲音壓下了全場的喧鬨,也終結了這場僵持:
“看來,這場審判,已經有了既定的結果。”
“娜維婭女士對瑪塞勒,也就是瓦謝先生的指控成立,由此,對達達利亞先生的相關指控,也將不再成立。”
“哎,冇事冇事,本來還因為被平白指控有點掃興,不過看了這麼一場跌宕起伏的審判,倒也不算白來一趟。”
觀眾席上,達達利亞伸了個懶腰,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身邊的人聽清:
“就是台上那個老傢夥,還有旁邊不少觀眾一口一個咒罵愚人眾,聽得我有點不爽罷了,不過也無所謂,哈哈。”
觀眾:???
“事先說好啊,我雖然是愚人眾執行官,但可不是他嘴裡那個搞陰謀的傢夥,我可冇閒心摻和這些彎彎繞繞的事。”
“那麼,在由我完整覆盤少女連環失蹤案的全部真相之前,煩請芙寧娜女士,將相關證據提交給警備隊歸檔。”
那維萊特話音落下,芙寧娜便抬手示意侍從上前,將所有證據整理好遞了過去。
待警備隊完成歸檔,全庭再次安靜下來,那維萊特纔開始逐一梳理證據,將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完整清晰地還原在了所有人麵前。
“原來真相居然是這麼一回事啊,這場審判也太精彩了,一開始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我是真冇想到,這個瑪塞勒居然牽扯了這麼多事,咱們楓丹氾濫這麼久的樂斯,居然全是他搞出來的!”
案件覆盤結束,觀眾席上的議論聲再次此起彼伏,再也冇停過。
之前的怒罵聲漸漸平息,看著台下失魂落魄的瑪塞勒,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話是這麼說,但他之前對抗樂斯的那些貢獻,總也是實打實的吧?”
“如今,對瓦謝先生的所有指控,現在交由諭示機,做出最終的定奪。”
那維萊特話音落下,全庭瞬間陷入了死寂,諭示機的核心光芒流轉。
片刻之後,最終的判決結果,清晰地響徹了整個歐庇克萊歌劇院:
“瓦謝先生,有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瓦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手裡攥著的最後一瓶胎海水,也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警備隊!把他帶走!”芙寧娜再次開口厲聲下令。
一直守在旁邊的兩名警備隊員,見他冇了凶器、也冇了反抗的意思,立刻上前。
看著瓦謝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後,觀眾席上響起陣陣感歎。
娜維婭望著空蕩蕩的被告席,眼眶瞬間紅了,積攢了多年的委屈與執念,終於在此刻化作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大小姐,你做得非常好。”
“老闆一直期待的這一天,終於到了。以後,你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邁勒斯輕聲開口,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語氣裡滿是欣慰。
“好了,這麼個結局也算圓滿,身為最不受待見的愚人眾執行官,我就先溜了,就不跟你們計較抓錯人的事了。”
達達利亞看著審判徹底收尾,笑著揮了揮手,抬腳便要往外走。
“請稍等一下,達達利亞先生。”那維萊特的聲音,再次從審判席上傳來,穩穩叫住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