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他如何跪地求饒,決鬥申請一旦獲準,便絕無撤回的可能。
唯有重傷失去戰鬥能力主動認輸,或是當場殞命,才能判定決鬥終結。
很快,雙方就位,決鬥即刻開始。
安德烈見退無可退,隻能嘶吼著揮起備好的大刀,朝著芙寧娜猛衝而去。
招式粗陋,破綻百出,全然是瀕死的瘋狂,毫無章法可言。
他早已亂了心神、嚇破了膽,所有行動都不受控製,連原本的武藝都忘得一乾二淨。
畢竟他麵對的是楓丹的神明,芙寧娜光是站在那裡,周身的莫名的威勢就令安德烈無比膽寒。
他胡亂揮舞著武器,心底的急躁越積越盛,步伐變得愈發紊亂,心臟在胸腔裡急速狂跳。
芙寧娜從容應對,手中靜水流湧之輝劍鋒輕轉,便輕易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勢。
她出手間分寸儘顯,隻以劍鋒不斷劃傷對方,卻不立刻終結戰局,一招一式優雅利落,宛若一場精妙的劍舞。
“芙寧娜大人威武!乾掉這個畜生,彆給他投降的機會!”一名觀眾看得目眥欲裂,高聲呐喊。
這句話,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從前楓丹民眾看審判,大多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可此刻全然不同。
畢竟當下在場的觀眾裡,大半都是藍野鎮的居民。
“我的兒子剛獲得了神之眼,剛得到了神明的注視,結果卻、卻被他一槍打死了!我已經知道了!就是這個混蛋乾的!!!”
“不愧是芙寧娜大人,身姿是如此的優雅!這就是神明的戰鬥嗎?!”
“對,冇錯,芙寧娜大人乾的漂亮,不要一下子結束戰鬥,就是要讓他吃儘苦頭。”
高台上的那維萊特將一切儘收眼底,水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動。
他已經很久冇見過芙寧娜親自動手了,即便她全程冇有動用任何元素力,身手也比幾百年前更加沉穩利落。
不過片刻,安德烈便已渾身是傷,氣息奄奄地倒在血泊裡劇烈喘息,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消失殆儘。
芙寧娜適時收劍停手,那維萊特見狀,平靜開口:“安德烈,決鬥的勝負已然分明,你是否認輸?”
安德烈早就巴不得投降,哪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隻可惜他的聲帶在纏鬥中被芙寧娜的劍鋒所傷,發聲極為困難,隻能連忙抬手,用動作表達自己的態度。
可就連抬手的動作,他都做得無比吃力。
此刻他全身上下遍佈傷痕,真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隻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民眾們看在眼裡,哪怕安德烈的動作扭曲怪異,誰又能不懂他想投降的心思?
可無人希望這個犯下滔天罪孽的惡人,能就此低頭苟活。
“夠了!他纔不會投降!他會為了家人、為了愚人眾的榮耀戰鬥到死的!”
“芙寧娜大人,全力以赴纔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啊!”一位觀眾高聲喊道,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恨意。
“肅靜!”那維萊特適時開口。
芙寧娜瞥了一眼觀眾席上喊話的人,頓感有趣,隨即眼神似有若無的看向了掙紮的安德烈。
安德烈見自己比劃了半天的手勢毫無作用,急得目眥欲裂,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我、我——”
見狀,那維萊特剛想開口讓人將其帶下去,宣佈此次決鬥的勝負,安德烈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塔瑪的纔不會投降!狗屁的法庭,萬惡的楓丹人!”安德烈像是突然間豁出了一切,陡然嘶吼出這句話。
這話一出,芙寧娜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冇等眾人有所反應,她便舉起長劍,在全場肅穆的注視下,一劍梟首。
安德烈的頭顱淩空飛出,眼裡還帶著未散的錯愕與狠戾。
芙寧娜隨手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淡淡開口:
“安德烈的話已經表明得非常直白了,最高審判官先生,宣告這次的審判結果吧。”
那維萊特微微頷首,心裡直感到奇怪,深深的看了一眼台上的烏瑟勳爵。
但事已至此,他當即莊嚴宣判了此次審判的最終結果。
事情發展的如此迅捷,觀眾席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他們終於鬆了口氣,壓抑許久的悲憤在此刻大量宣泄,有人紅了眼眶,有人低聲啜泣,也有人拚儘全力地鼓掌。
就在庭審即將散場之際,觀眾席後排突然有人猛地站起身,高聲喊道:
“我要指控少女連環失蹤案的真正凶手!他就是愚人眾的執行官,達達利亞!”
......
淨水會總部。
“哇,這裡就是淨水會嗎?”派蒙滿眼新奇四處觀望,語氣雀躍。
“裡麵的佈置和陳設,看著倒像一家正規的醫療機構,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呢。”
“那是自然。”娜維婭神色溫和,側身給兩人引路,開口介紹道:
“這裡設立的初衷,就是為了幫被樂斯侵害的人擺脫成癮的痛苦,所以設施和環境都儘量向醫療機構靠攏,就是為了讓受害者能更安心地接受治療。”
幾人剛剛踏入淨水會的大廳,混雜著各類藥劑的氣味便愈發清晰。
還冇等他們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就聽見不遠處的戒斷隔離區裡,傳來了一陣歇斯底裡的嘶吼聲:
“放我出去你們這群混蛋!原始胎海水的真相我全都知道了!反正我們都活不長了,為什麼還要把我困在這裡等死!”
“夠了,給我閉嘴!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一個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
“你這是樂斯成癮太深,神誌不清出現幻覺了!再胡言亂語,就隻能對你采取強製約束措施了!”
“彆跟他浪費口舌了,給他注射一針鎮靜劑就安分了。”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我聽說梅洛彼得堡的醫護人員對付這種情況,都是這麼處理的。”
幾人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被防護帶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正瘋狂扭動身體,頭髮淩亂,雙目赤紅,嘴裡不停嘶吼。
他身邊站著兩個穿白藍色製服的工作人員,一人死死按著他的肩膀,一人正準備抽取藥劑,兩人都麵色凝重,正想方設法讓他平靜下來。
“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派蒙滿臉困惑地拽了拽娜維婭的袖口,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