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些場麵話就不必翻來覆去地說了。”
芙寧娜咬了一口手裡的甜點,似是不滿的說道:
“錯了便受罰,楓丹的法庭自有公斷,冇必要在本神麵前反覆致歉。”
“不必如此,他們雖然犯下了過錯,卻也已經遭受了應得的懲罰,況且懲罰本身並不嚴重。”
坐在一旁的那維萊特適時開口,語氣平穩地補全了場麵話,將話題拉回了公允的尺度上。
阿蕾奇諾聞言也不惱,隻是指尖輕輕搭在身側的扶手上,指節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話鋒悄然一轉,語氣裡添了幾分試探:
“嗯,的確是這樣的。”
“不過,近來我聽聞,楓丹的右副使閣下,似乎給楓丹帶來了一件重寶。”
“我能看出它日後的用處,相信諸位能妥善使用的。”
“我說的對吧?芙寧娜大人?”
“哼,楓丹的東西該怎麼用,本神自有決斷,就不勞愚人眾的執行官閣下費心了。”
芙寧娜輕哼一聲,雙手環抱胸前,似是對仆人的咄咄逼人很是惱火。
這不就是要說她用監天網監視林尼的行為不符合規則嗎?
嗬,那咋了,楓丹的神明巡視一下自己的國家還不行嗎?
“當然,對於芙寧娜女士私自使用監天網監視林尼先生一事,我們替她向各位致歉,對於旅行者一方,我們也已經有所表示。”
那維萊特當即開口,順著芙寧娜的話頭,將監天網一事的態度清晰地傳遞了出去。
“嗯,我相信楓丹廷的,公正。”
“當然,我覺得,壁爐之家的孩子們還是因此遭到了不少誤解,多半是和愚人眾在外的名聲有關,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就比如,林尼與琳妮特他們。”
“而且,一想到今日蒸汽鳥報上的相關報道,也著實讓孩子們憂心不已。”
阿蕾奇諾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話一說出口,芙寧娜怎會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要知道此前她可是安排了人手,刻意報道愚人眾的相關負麵訊息,當然也包括了壁爐之家,可如今的情況卻全然不同。
報紙上除了一些關於愚人眾的泛泛報道,幾乎冇幾條關於壁爐之家的負麵內容,很顯然是仆人暗中做了動作。
畢竟愚人眾的風評本就不佳,多幾條負麵訊息也無關緊要,可壁爐之家對她而言,意義卻全然不同。
雖說壁爐之家本就是愚人眾的下屬組織,可仆人對裡麵的孩子們,卻格外在意。
“嗯咳,你倒是訊息靈通的很,蒸汽鳥報才報道了冇多久,你如今剛來到楓丹,倒是提前獲悉了。”
“但,說到底,這些都是楓丹民眾的心聲,我雖是楓丹的神明,卻也不會乾涉民眾的言論自由。”
芙寧娜抬了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張揚,“更何況,報紙上寫的是真是假,大家心裡都有數,不是嗎?”
“那麼,仆人閣下,你此次前來會麵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那維萊特目光平靜地落向阿蕾奇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將跑偏的話題拉了回來。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截了當地說了,你們對於項斯勒以及他的倖存部下要如何處置,我不會有任何乾涉。”
“關於這件事的幕後之人,我們暫無確鑿的定論,隻是目前所有線索,都儘數指向了我的同僚——博士。”
“但還請二位不要將我與他混為一談。愚人眾的執行官向來各有立場與謀劃,不過是因女皇大人會聚在同一陣營罷了。”
阿蕾奇諾語氣平淡地說完這句,身體微微前傾,猩紅的瞳孔裡映出茶幾上甜點的細碎光影,語氣陡然鄭重了幾分:
“嗯…其實,我來此的目的很簡單,隻是想要帶回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孩子。”
“雖說他們犯下了罪孽,可我想以孩子父親的身份提出要求。”
“將林尼與琳妮特移交給壁爐之家,我作為他們的父親,有權利與貴方一同處理他們身上發生的事情。”
“你所言的訴求,依據的是代理人規則,而這套規則,隻適用於判決執行之前。”
“如今判決已經執行完畢,我們視為案件已經得到了完整的解決,恕我無法迴應你的要求。”
那維萊特望著阿蕾奇諾,語氣冇有絲毫鬆動地迴應道,字字句句都踩著楓丹的律法,冇有半分可鑽的空子。
“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嗎,好吧,我尊重楓丹法庭的一切規則,正如我尊重您這位楓丹的最高審判官。”
阿蕾奇諾聞言也不意外,隻是淡淡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緊接著,她隨即話鋒一轉,視線再次落向芙寧娜,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施壓意味:
“那我退上一步呢,不需要你們移交林尼他們,隻需要讓我去梅洛彼得堡見見他們,親自確認他們的情況。”
“我想,作為孩子們的父親,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總不會連這點小小的要求,也滿足不了我吧?芙寧娜小姐?”
芙寧娜聞言,當即眉梢一挑,揚著下巴望向阿蕾奇諾,語氣裡滿是張揚的底氣,半點不見手足無措:
“怎麼?楓丹的規矩,還要本神再給你複述一遍?梅洛彼得堡是什麼地方,是你說進就能進的?”
那維萊特見此一幕,當即不動聲色地接上話頭,將規則再次明確:
“梅洛彼得堡一直以來都是自治狀態,就連楓丹廷也無權乾涉其內部管理,外交問題更無法成為乾涉的藉口。”
“我能理解閣下身為父親的心情,可恕我們無法滿足你的這個要求。”
“可我曾經聽聞,楓丹廷似乎有意收歸梅洛彼得堡的管理權?”
阿蕾奇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深意,語氣平淡地說出這話,一副儘在掌握的模樣。
她微微靠向椅背,指尖撚過禮服袖口的暗紋刺繡,慢悠悠地丟擲了下一句試探:
“據說那位楓丹的下副使,烏瑟勳爵,一直活躍在梅洛彼得堡內呢?”
“而且看起來,似乎想要從那位公爵手上,奪取管理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