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海薇瑪的話音緩緩落下,懸於半空的監天網驟然切換畫麵,展示出全新的內容。
畫麵之中,從旅行者踏入楓丹境內的那一刻開始,一路延續至審判現場,林尼與琳妮特在她身上佈下的種種計劃都被披露得一覽無餘。
台下的觀眾們一會兒望向不斷流轉的光影畫麵,一會兒又看向站在庭中的旅行者,眼中滿是濃烈的憐惜與不忍。
畢竟在他們看來,旅行者完全就是被人隨意擺佈,當狗溜,一舉一動都受到了愚人眾的暗中影響。
但與旁人不同的是,旅行者隻是靜靜注視著眼前的畫麵,心中雖泛起波瀾,卻也並非毫無心理準備。
因為她本就知道,林尼與琳妮特接近她必定意有所圖,隻是見二人未曾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便願意順著他們的心意配合罷了。
而且,她更清楚看出監天網所呈現的內容,是經過大量刻意刪減與片段擷取的。
或許旁人無法看出其中端倪,但身為當事人的她又怎會看不清這一點。
這並非是她刻意偏袒林尼兄妹,隻是判斷一個人的善惡,本就需要從多個維度細細感受與考量。
對於這一點,旅行者始終保有屬於自己的獨立判斷,所做出的每一步行動也完全遵從自身的意誌。
回想自己與林尼幾人過往的相處經曆,旅行者對於林尼兄妹的暗中謀劃自然心存不快。
她原本還打算幫助林尼贏下這場審判之後,便主動與他們分道揚鑣。
可最終結果卻是以林尼的突然認罪草草收尾,或許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分道揚鑣。
最重要的是,她忽然想起此前反覆察覺到的莫名視線,此時此刻想來,那視線正是出自這監天網。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水神就已經在暗中留意我了,難怪芙寧娜始終一副勝券在握的從容模樣。”
隻不過相較於旅行者繁雜翻湧的思緒,派蒙的心思顯然要純真許多。
隻見她的小手輕輕搭在旅行者的肩頭,稚嫩的小臉上寫滿茫然與失落,連開口說話的聲音都輕弱了許多。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們難道從最開始,就一直處在彆人的欺騙之中嗎……”
娜維婭靜立在不遠處,神色間同樣交織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她望著陷入沉思的旅行者,再看向審判台上意氣風發的芙寧娜,一時間心緒紛亂,不知該作何感想。
那維萊特將場內所有人的反應儘數收於眼底,淺紫色的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輕歎。
畫麵播放完畢,場內的氣氛一時陷入微妙而沉重的沉寂。
眾人心中感慨頗多,尤其是坐在中間過道邊上的夏洛蒂。
得益於今日觀看審判的人數眾多,夏洛蒂混在人群之中並不顯眼。
此刻,她正滿心回味著剛纔發生的種種,眼神發亮,像是看到了無比珍貴的寶藏一般。
眼見今日的目的已然順利達成,海薇瑪也順勢退回到了芙寧娜身側。
芙寧娜見狀,也不再在此地多做停留。
她簡單招呼一聲,便攜著身側兩位副使,徑直轉身離開了歐庇克萊歌劇院。
不知為何,在畫麵播放完畢後,觀眾的反應並不太強烈,反倒都在低頭竊竊私語,甚至冇幾人意識到芙寧娜已經離開。
全場的目光,很快便重新落回審判高台之上。
望著芙寧娜瀟灑離去的背影,那維萊特心中瞭然,這場審判的收尾,終究還是要由他來處理。
他壓了壓語氣,將場內紛亂的注意力重新收攏,隨即緩緩將視線轉向台下的沐恩警官。
“接下來請你做出解釋,沐恩警官,你是如何從林尼的行李之中,查出裝有原始胎海之水的容器呢?”
“啊!我……我……”
還在私語中的觀眾:還有瓜吃?
審判庭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芙寧娜一行沿著長廊徑直離開,並未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沫茫宮。
待一行人踏入殿內,芙寧娜心念微動,水天眼便在殿中緩緩展開。
她與三位副使一同凝神望去,畫麵雖略顯模糊,卻依舊能清晰辨認出場景正是水仙十字結社的內部,也就是格式塔。
此刻據點內盤踞著數量眾多的深淵法師,且黑暗之中的身影還在不斷增多。
“即便已經被海薇瑪發現了蹤跡,深淵教團卻還是不肯罷手嗎。”
謝貝蕾妲神情凝重,“先前我還擔憂他們會就此隱匿逃竄,如今看來是我低估了他們。”
“嗬嗬,說明他們底氣很足,也早已做好了承受最壞結果的準備。”
“畢竟自從海薇瑪夫人回來後,水天眼的監視就一直存在,此刻我能感受到,水天眼的威能開始逐漸減弱,想必是他們用了某種手段進行遮蔽。”
“不能再等了,烏瑟勳爵想必很快就能過來,也是時候為海薇瑪報仇雪恨了,我們即刻動身前往。”
金楓與其餘幾位副使紛紛點頭應和,眾人眼神交彙,心意已然統一。
芙寧娜不再遲疑,凝神催動空間權能,攜眾人一同傳送離開。
由於塔內被某種力量遮蔽,水天眼已經無法探入,他們隻能先傳送到水仙十字結社的入口。
雖說芙寧娜可以嘗試強行破解這個遮蔽,但眼下並冇有這個必要。
而此刻的結社入口,有兩隻覆著絨毛的深淵法師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嘿嘿嘿嘿,用不了多久,楓丹便會徹底覆滅,什麼副使,什麼水神,還有那位半吊子水龍王,冇人能阻擋深淵的腳步!”
“冇錯,等深淵將這片土地徹底侵蝕,我們就能為王子殿下立下不世功勳!”
就在二人肆意暢想虛妄的未來時,一滴晶瑩的水珠忽然在他們麵前緩緩騰空漂浮。
“咦?這是什麼東西?”
“一滴會發光,還能自主漂浮的水滴?”
緊接著,那滴水珠開始不斷膨脹,體積也隨之越變越大。
“哎?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二人做出任何反應,水珠驟然劇烈暴漲,如同巨石轟然炸裂,瞬間便將兩隻深淵法師絞碎成一片血霧。
下一刻,芙寧娜一行人便從膨脹開來的水珠之中緩步踏出。
這枚水珠本類似於傳送節點,兩隻深淵法師恰好停留在傳送落點之上,被空間之力瞬間撕裂,連躲避的機會都冇有。
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芙寧娜本就冇有隨意屠戮生靈的想法,怪物除外。
看著入口處轉瞬消散的血霧,謝貝蕾妲不屑地開口:
“這些深淵法師就是太過猖狂,他們向來都是這般肆無忌憚嗎,竟敢直接擋在我們傳送的路上。”
芙寧娜淡淡掃了一眼前方,語氣輕鬆地接了一句:
“或許是吧,擋在門口,本就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遭到大運的洗禮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話音稍頓,她側頭看向金楓,隨口確認了一句:
“額,是叫大運對吧,金楓?”
“冇錯冇錯。”
(ps:那啥,原本進入結社好像是通過在自然哲學學院裡看一個紙來著,我也記不清格式塔這個時候塌了冇,這裡就先按照它冇塌,隻是被查封了走吧,要是不對的話說一下我會改,要是改不了的話,那就是算是私設,嘿嘿,私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