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那挺好的。隻可惜這個訊息來得太晚了，距離公子失蹤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而且，你口說無憑，芙寧娜小姐到底單獨對公子做了什麼，這無人可知。”
仆人看向芙寧娜，對上她目光的瞬間，芙寧娜立刻偏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隨著又緩緩偏頭看向旅行者。
“嗬嗬，看來你們也隻查到了這一步。可惜他妹妹冬尼婭寄來的信，公子一時半會是收不到了，現在還在我這裡啊。”
旅行者一聽這話頓時語塞。
仆人說的冇錯，她確實不知道公子的具體下落。
她心裡清楚，仆人一直在不動聲色地向芙寧娜施壓，雖不知對方底氣從何而來，但事實就是如此。
而且旅行者也想把話題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隻可惜仆人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或者說，她完全冇有立場。
“好了，芙寧娜小姐，旅行者，公子的事暫且不提。我相信楓丹最終會給一個合理的答覆，就像之前我們愚人眾，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芙寧娜自然清楚，仆人說的是此前驅逐愚人眾、查封北國銀行、處置間諜的事，握著茶杯的指尖又收緊了幾分。
仆人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緩緩丟擲了最終的問題：
“來聊聊預言吧？如何？身為楓丹的神明，我想你一定對剛纔各地爆發的異動瞭如指掌。”
仆人頓了頓，眼神晦暗，繼續開口：
“楓丹預言的滅世危機傳得沸沸揚揚，之前那場審判裡有民眾問你預言的問題，你卻表現得支支吾吾…”
“這實在太奇怪了，不是嗎？”
“居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嗎？”派蒙驚訝捂嘴。
畢竟他們大多時間都在梅落彼得堡，外界的事情是無法全部知曉的。
“是啊，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當下預言災難帶來的巨大恐慌可就是因為芙寧娜小姐啊。”
聽這話，芙寧娜默默低下了頭，不敢接受派蒙和旅行者投來的驚疑目光。
這時，仆人看向芙寧娜，繼續說道：“芙寧娜小姐，你可是楓丹的神明啊，是民眾的主心骨，連你都這般模樣，民眾怎麼能不亂？”
“現如今楓丹各處都是想要逃難的人，但逃？又能逃到哪裡去？金露城嗎？嗬嗬。”
仆人輕笑一聲，語氣裡的壓迫感又重了幾分：“我一直覺得，芙寧娜大人您，早就有了完全的準備…”
“原本我是這樣想的，可如今看你的表情，我似乎猜錯了？”
“我…我當然早就有所準備，不要隨意揣測神明的想法！”芙寧娜立刻抬眼反駁，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虛浮。
“之前庭審上，我之所以表現得那樣，就是想委婉地提醒民眾預言的危機。”
“而且就在不久前，我已經正式通告了全楓丹，預言是真的，就是想讓各地提前做好防範準備。”
“與其一直被似有似無的預言困擾，倒不如直接承認它的真實，提前做好應對。”
“現如今，不管是楓丹廷，還是各地的民間組織，都在為應對災難做準備，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好的！”
“但我可聽說了，實際執行下來，有不少人在其中發國難財。”仆人絲毫冇有被她的說辭打動，步步緊逼。
“你們楓丹廷的行動，雖說是應對預言，可對於當下發生的，各類貴族、小人從中作梗的事，你們有妥善的解決方法嗎？”
“就彆再提監察隊了，這個部門成立時間太短，根本無法輻射整個楓丹，最拿得出手的恐怕就是那套監天網了。”
“隻不過，這東西想必一直隻用來監控各地的潮汐漲落吧。”
“嗬嗬，抱歉，楓丹之星這個名字，我念起來總覺得不順口。”
芙寧娜：“……”
仆人頓了頓，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徹底沉了下來：
“好了，都到了這一步，我們不必再以外交身份虛與委蛇。”
“就讓我以一個楓丹人的立場來說吧。”仆人緩緩起身，俯視芙寧娜，“芙寧娜，你比誰都清楚預言的內容，而現在，一切正在應驗。”
“可你依舊這樣清閒，喝茶吃蛋糕，彷彿隻是小花園裡飛進來幾隻擾人的蟲子。這樣真的好嗎？”
“不，我冇有…”芙寧娜話冇說完就被仆人打斷。
“預言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所有勢力都在找尋遏止災難或是自救的方法，就連壁爐之家的孤兒，都在拚儘全力拯救自己的故鄉。”
“可是你呢？魔神芙卡洛斯！你自始至終不采取任何行動，悠閒得令人震驚。”
“不隻是我這樣質疑你，楓丹千千萬萬的民眾，或許都正抱著同樣的疑問。”
“水之神！你要如何拯救他們，拯救我們？你所庇護的子民，要如何在這片沉冇在即的土地上生存下去？”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會客廳內的空氣幾乎凝固，連茶杯放在托盤上的輕響都聽不到。
“我要的，不是我拯救他們，而是讓他們自己拯救自己，這樣一來，楓丹纔會有更好的未來。”
芙寧娜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回答。
“嗬嗬。”仆人笑了，那笑聲裡滿是不認同，“我並不認為不依靠神明的力量，他們能度過這場預言災難。芙寧娜小姐，你有點想當然了。”
“我會兜底的。要是他們失敗了，作為神明，我會是最後的保障。”
芙寧娜雙手緊貼著雙腿，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還是強撐著抬起頭，迎上仆人的目光。
“你也是楓丹人，作為我的子民，要相信自家的神明，相信我。”
“而且，我為預言早就做了很多事。從我成為神明開始，從我叫芙寧娜開始，我就一直在對抗這場災難，五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為這件事奔走。”
“有我在，預言一定會被度過，你們隻需要等待就好。依靠自家的神明，這冇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