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貝蕾妲垂著的眼睫輕輕顫動,聲音恭謹卻不卑不亢:
“審判官閣下不必多慮。我們四使既非逐影庭之人,也不歸楓丹其他機構管轄,算是芙寧娜大人的護衛。”
“沫茫宮守衛森嚴,可提瓦特終究是強者為尊的世界。”
“眼下預言高懸、楓丹內患步步緊逼,我們才被迫站出來。”
她抬眼與那維萊特沉靜的視線一碰,又迅速垂下,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芙寧娜大人近來與我們交涉,難免勞累,冇太多精力耗在歌劇院等地方。審判官閣下不必過於敏感。”
那維萊特微微頷首,心底泛起一絲反思。或許他對芙寧娜女士,確實太敏感了。
他本就覺得芙寧娜藏著秘密,如今憑空冒出的四副使,算是掀開了秘密的一角。
但他其實不必多猜,做好自己的事,守好楓丹的秩序就夠了。
定了定神,那維萊特開口:“特巡隊報告,芙寧娜女士似乎偏愛樂斯,甚至有人說親眼見她一口氣喝了十瓶……這是真的?”
謝貝蕾妲冇料到他會問這種離譜的問題,愣了一下才答:
“坊間說她偏愛樂斯的傳聞,算是‘真’的。但一口氣喝十瓶,絕對是好事者造謠,當不得真。”
“依我看,這些亂嚼舌根的都該抓起來。”
那維萊特眉頭一皺,冇等開口,便聽謝貝蕾妲補充道:
“當然,芙寧娜大人怎會不知樂斯是什麼?所謂偏愛,不過是故意放出去的假訊息罷了。”
頓了頓,她又道:“至於禁斯會和淨水會,確實是民間自發的小組織。發起人叫格羅斯,父親因樂斯喪命,他才決心奔走。”
“這兩個組織規模小,能撐到現在全靠運氣,算不上值得掛心的大事。”
“而且有了他們,即便我們迫於愚人眾的壓力冇法直接禁止樂斯,也算多了層應對手段。”
那維萊特沉默片刻,周身的水元素氣息緩緩收斂。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透過歌劇院穹頂,落在遙遠處街巷裡零星飄揚的禁斯會旗幟上。
那裡三五個人聚著發傳單,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執拗的韌勁。
“民間自發?”他低聲重複,眼底閃過一絲淺笑,心中已然篤定,“這怎麼可能?想必這也是四副使在推波助瀾。”
禁斯會和淨水會的發展速度快得反常,遠超普通民間組織該有的節奏。
白淞鎮的刺玫會發展多年纔有起色,近年來更是屢遭挫折。
楓丹內樂斯的氾濫規模尚不算大,這種民間組織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壯大。
四副使……芙寧娜到底想借樂斯做什麼?
五百年了,他看慣了芙寧娜在舞台上的張揚熱烈,看慣了她毫無城府的模樣,便總覺得,她還是那個需要被護著的、純粹的“神”。
殊不知,僅僅是稍微展露的冰山一角,便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四副使的存在他竟從未察覺,這般憑空出現,果然不能被芙寧娜女士的表象迷惑。
“果然,塵世七執政都不簡單,儘管相處了五百年,還是看不透啊。”
定了定神,那維萊特語氣恢複一貫的威嚴,吩咐候在一旁的侍衛:
“傳我命令,逐影庭密切留意禁斯會和淨水會的動向,不必驚擾,隻需確保他們不被暗處勢力盯上。”
侍衛領命,匆匆離去。
謝貝蕾妲對此早有預料,麵上卻依舊冷冰冰的。
四副使倉促上位,對楓丹各部門的掌控力不足,許多事還得借那維萊特之手,才能高效推進。
當然,芙寧娜親自頒佈命令也並非不可,隻是那與她在外人麵前的形象相悖。
目的達成,謝貝蕾妲轉身便要離開。
“左副使閣下,等等。”那維萊特忽然叫住她,緩緩拿出一枚信封。
水藍色的紋理在燈下清晰明亮,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閣下之前給我的信封確是奇物,能將人的各類經驗存入其中。”
他道,“按照你的要求,我已將自己對水元素的運用心得,日常與戰鬥兩方麵,儘數存入,想來能助你迅速恢複戰鬥力。還望你護好芙寧娜女士。”
謝貝蕾妲接過信封,眼裡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好在靠著芙寧娜的『似曾相識』殺招,才勉強維持住平靜神色。
畢竟四副使的逼格不能掉。
當然,此刻這裡發生的一切,也都完完全全暴露在芙寧娜的視線裡。
並非動用『水天眼』,而是透過謝貝蕾妲的眼睛。
在水龍王麵前動用水天眼,芙寧娜尚無十足把握。
但謝貝蕾妲的生命形態十分奇特,她既是獨立的生命個體,也算芙寧娜的召喚物。
這一點和金楓截然不同,芙寧娜與海薇瑪夫人、烏瑟勳爵、謝貝蕾妲小姐的聯絡都十分緊密,甚至還能將他們收回再召喚。
算是芙寧娜對力量的一種特殊運用。
看向謝貝蕾妲手裡的信封,芙寧娜的喜悅難掩儀表,她可冇那麼多顧忌,身邊也就金楓一人,自是能隨意表露情緒。
這張信封原名『傳承信封』,是芙寧娜以律法權能親手煉製的奇物。
作用簡單直白,可將自身的修行心得存入其中,供他人直接領悟。
這還是她聽了金楓的建議,耗費心力才煉成的東西。
可惜她暫時冇有量產的能力,否則楓丹的軍事實力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謝貝蕾妲剛走出門,芙寧娜就迫不及待的動用空間權能將其傳送至身邊。
“金楓,不愧是你,我還苦於如何最大化利用自身權柄,現如今有了那維萊特的這份傳承心得,我的戰力想必會水漲船高。”
芙寧娜大大的藍色眼睛直直看向一旁的金楓,眼中的歡喜無法掩蓋。
“嘿嘿,芙芙高興就行,我也隻是提出一點小小建議罷了,算不了什麼。”
金楓哪能抵禦芙寧娜那熱切的眼神,本就喜愛芙芙的他頓時心神一顫,小鹿亂撞了起來。
冇等金楓緩過神來,突的感到一股柔軟貼近。
“啊啊啊O(≧口≦)O,芙芙怎麼抱上來了啊,嗚嗚嗚,我該做什麼,要說什麼啊!”
“好軟,好香,這就是芙芙嗎?哇哇哇,好可愛啊,霸氣溫柔來回切換的芙芙誰不喜歡啊!”
金楓見此一幕,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手臂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環住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心底的驚濤駭浪翻湧個不停,偏偏麵上還要裝出一副驚訝模樣。他思緒紛飛,開始悄悄享受著這一時刻。
芙寧娜的突然擁抱自然不是心血來潮。說句現實的,要是冇有金楓,她估計還在可憐兮兮地扮演神明。
雖說現在仍在扮演,心境卻早已不同。
已知金楓是無數喜愛芙寧娜的天外意誌的高維集合體,那麼什麼纔是最好的回報?
顯而易見,是芙寧娜本身。一個擁抱,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就結果來看,效果十足。雖說金楓已經竭儘全力抑製自己的表情。
但芙寧娜畢竟是“老戲骨”,稱一句“楓丹影後”也不為過,怎會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況且金楓的身體是芙寧娜親手捏的,完全符合她的審美,就像是在抱自己的孩子一樣。
想到這,芙寧娜不由抱的更緊了,心境似乎也發生了巧妙的轉變。
“抱一個乖孩子的感覺……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