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閉上眼,集中精神,回想並構築他想要展開的風景。
一段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頌詞,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並即將通過他的聲音被宣告。
他深吸一口氣,無形的力量開始以他為中心匯聚,周圍的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光線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吟唱的瞬間——
“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狂暴與怒意的咆哮,猛地從山穀深處炸響!
緊接著,大地劇烈震動,碎石滾落。
一頭體型龐大如山丘、周身覆蓋著厚重岩甲、背脊上生長著尖銳晶體的古岩龍蜥,轟然撞碎岩壁,沖了出來!
它那雙赤黃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秦明這個闖入它領地的不速之客,顯然,秦明剛才凝聚力量時散發的特殊波動,提前驚動了這頭沉睡的巨獸。
“嘖,看來熱身得提前了。”秦明咂了咂舌,臉上卻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也好,那就先試試大師級的劍法,活動活動筋骨吧。
心念一動,水仙十字聖劍已然在手。
劍身嗡鳴,與往日胡亂揮舞時截然不同,此刻的秦明持劍而立,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他看向咆哮衝來的古岩龍蜥,眼中戰意升騰。
“來,讓我試試劍吧!”
古岩龍蜥的咆哮震得整個山穀嗡嗡作響。
它龐大如山丘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衝來,四足踏地,地麵龜裂,碎石如暴雨般濺射。
那雙赤黃色的豎瞳裡隻有暴怒與毀滅欲,顯然將秦明視作了必須撕碎的入侵者。
“來得好!”
秦明不退反進,足下黑炎炸裂,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迎著龍蜥對沖而去。
水仙十字聖劍在手中輕顫,劍法已然融入本能。
在龍蜥巨爪帶著開山裂石之力拍下的剎那,秦明身形微微一晃,竟如風中柳絮般貼著爪風邊緣滑過。
劍光自下而上撩起,精準無比地斬在龍蜥前肢關節的岩甲縫隙處。
“鏘——!”
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這一劍斬碎岩甲!
秦明趁勢旋身,劍隨身轉,第二劍已然遞出。劍尖如毒蛇吐信,點在龍蜥側腹一塊色澤略淺的晶岩上。
“哢。”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龍蜥吃痛,怒吼著甩尾橫掃,粗壯的岩尾帶著破空聲抽來。
秦明卻早已預判般躍起,足尖在抽來的岩尾上輕輕一點,借力翻至龍蜥背後半空。
“第三劍。”
他輕喝一聲,雙手握劍,劍身上黑炎纏繞,化作一道漆黑弧光,垂直斬落!
“嗤啦——!”
這一次,劍刃破開了厚重的岩甲,在龍蜥背脊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帶著灼熱的岩元素氣息。
“吼——!!!”
劇痛徹底激怒了這頭古老魔物。它人立而起,前肢重重砸地。
“轟隆!!!”
以它為中心,狂暴的岩元素衝擊波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地麵如波浪般起伏,無數尖銳的岩刺破土而出,覆蓋了整個戰場!
秦明瞳孔微縮,身形在空中連續閃爍,險之又險地避開從四麵八方刺來的岩刺。
龍蜥喘著粗氣轉過身,背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新生的岩質覆蓋癒合。它盯著秦明,眼中除了憤怒,更多了一絲警惕。
“恢復力真麻煩。”秦明眼神卻更加明亮,“熱身差不多了……該上正菜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深處。歡愉之力如涓涓細流湧動,精神力如絲線般蔓延。
領域展開——!
秦明睜開眼,口中念誦出那段自然浮現的頌詞:
【此身為見證之器,追憶為沉澱之塵。】
【高天的絲線懸墜命運,無翼的神明垂憐永恆。】
【敬請見證,歡愉的悖逆,無序的聖堂!】
現實的山穀景象如同被打濕的水墨畫般模糊、溶解、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驟然降臨的、無邊無際的暗紅劇場空間!
穹頂高不見頂,四周是無盡的暗紅帷幕。舞台上,一千又一千個身著華服的伶人傀儡,正以整齊劃一卻又詭異莫名的姿態頌唱、舞蹈。
而在劇場最中央的上空,一個由無數金色絲線吊著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傀儡,正靜靜托舉著什麼,在永恆的頌唱中沉眠。
手臂之上,更高處,一隻漠然的、俯瞰一切的巨眼,正注視著劇場中的一切。
古岩龍蜥愣住了。
它前一秒還在熟悉的岩元素充沛的山穀,下一秒卻置身於這個詭異莫名的空間。
而最讓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是那密密麻麻、布滿整個視野的人偶。
一千個白衣人偶齊聲頌唱,歌聲空靈聖潔,卻讓龍蜥鱗甲下的麵板陣陣發麻。
一千個黑衣人偶嘶吼悲鳴,哭喊中帶著實質的惡意,衝擊著它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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