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秦明醒來時，帳篷外已是一片微亮的天光，細沙流過帳布的聲音像某種溫柔的絮語。
熒在他身邊睡得正沉，金色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鼻息均勻。
派蒙則像個小毛球，蜷在旁邊，偶爾咂咂嘴，似乎在夢裡又嘗到了什麼好吃的。
秦明沒有立刻起身。他就這樣側躺著，靜靜地看著熒的睡顏。
帳篷的透氣窗透進一縷逐漸明亮的晨光，落在她臉頰上，將幾縷散落的金髮染成暖橙色。光影隨著時間緩慢移動，像是時光在這張臉上溫柔撫摸。
他想起兩人初見時，她還是個到處找哥哥的旅行者。而如今，已經是見到空就打的旅行者了。
空：6
不知過了多久，熒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她第一眼就看到秦明正看著自己，眼神專註而溫柔。
“醒了？”秦明輕聲問。
“嗯。”熒的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軟糯，“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秦明麵不改色地說謊，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亂髮，“睡得好嗎？”
“很好。”熒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沙漠的夜晚其實挺安靜的，不像雨林那麼多蟲鳴。”
“那是你沒聽見利露帕爾半夜在瓶子裡罵人。”秦明笑道，“她抱怨沙子鑽進瓶口了。”
利露帕爾：？？？
“我親愛的男主人，昨夜我當然是在罵人才引得你晚睡，而不是你故意晚睡看女主人的睡顏。”
“好了好了，我錯了。”秦明舉手投降，“早上好，利露帕爾。”
瓶子裡的光影晃動了一下，不說話了。
派蒙也被吵醒了，她揉著眼睛飄起來：“唔……早上好……有早飯嗎？”
“你夢裡沒吃飽？”秦明調侃。
“夢裡吃的不算！”派蒙理直氣壯，“現實裡的肚子還是空的！”
三人收拾好帳篷，走出綠洲邊緣。
此刻正是沙漠日出最壯麗的時刻。
遠處的沙丘線被染成一條金紅色的火線，天空由橙紅，過渡到耀眼的金白。
太陽緩緩升起，光芒如同熔化的黃金，潑灑在無垠的沙海上。沙粒在晨光中閃閃發亮，每一顆都像微小的星辰。
遠處，幾株頑強的沙漠植物在風中微微搖曳，投下細長的影子。
“好美……”熒輕聲說。
派蒙也看呆了，連肚子餓都忘了：“真的……和雨林、和璃月、和稻妻的日出都不一樣。”
“沙漠的日出，有種特別的力量感。”秦明站在她們身邊，望著遠方，“因為你知道，這片土地如此嚴酷，如此不歡迎生命，可太陽還是每天升起，光芒還是會平等地照耀每一粒沙子。”
“就像希望一樣。”熒說，“即使在最艱難的地方，也固執地存在著。”
秦明點點頭，然後忽然笑起來：“說到沙漠的美，可不隻是景色哦。”
“沙漠裡也有很多很美的故事。那些在沙礫與烈風之間生長出來的人情……比任何寶石都更珍貴。”
“比如？”派蒙好奇地問。
秦明從懷裡掏出那本漆黑封皮的《日月前事》，在晨光中翻開嶄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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