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艾爾嚇得連連搖頭,臉又紅了:“不會的!絕對不會!請您相信我們!”
玩笑過後,當諾艾爾推開教堂那扇沉重的雙開門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旅行者,眼中也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隻見寬闊的大廳地麵鋪上了長長的、鮮紅奪目的地毯,從門口一直延伸至最前方的講經台。
紅地毯兩側,西風騎士團的成員們身著正式禮服,鎧甲擦得鋥亮,如同兩排挺拔的白楊,肅穆而立。
凱亞、麗莎、安柏等熟悉的麵孔位列其中,就連羅莎莉亞也難得地出現在了角落。
再往外兩側,就是許多蒙德的民眾代表和教會代表。
空氣中彌漫著莊重與榮耀的氣息。
諾艾爾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旅行者的手,見她沒有抗拒,便牽著她踏上了紅地毯。
隨著她們一步步向前,兩側的騎士們齊刷刷地、動作整齊劃一地抬手敬禮,目光跟隨著這位拯救了蒙德的金色身影,充滿了敬意與好奇。
走在這樣的紅地毯上,接受著兩旁騎士們的注目禮……這曾是她夢中演練過無數次的場景啊!
諾艾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血液彷彿在沸騰。
每一次遞交申請時的期盼,每一次收到婉拒信時偷偷抹去的眼淚,每一次加倍訓練時流下的汗水……
無數個日夜的憧憬與努力,似乎在這一刻,借著引領身邊這位非凡存在的機會,得到了一絲微小的、間接的滿足——隻可惜自己並不是紅地毯上的主角——她緊緊握著拳,努力維持著儀態的端莊,眼眶卻微微發熱。
在地毯盡頭的講經台上,琴團長正靜立等待。
她今日褪去了日常的簡便裝束,換上了一套華麗而威嚴的銀白鎧甲,肩後披著象征團長權威的紅色披風,其上繡著精緻的鷹翼紋章。
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如同從古老畫卷中走出的聖騎士,莊重而聖潔。
考慮到旅行者的特殊性和她那不受拘束的性情,琴仔細考慮後,極大地簡化並修改了授勳流程:傳統的、冗長的程式被舍棄,那些要求效忠蒙德、恪守騎士團規章的誓詞更是被悉數刪除。
她精心設計了一套全新的、更符合旅行者立場的誓詞。同時,琴也提前告知了旅行者,她無需行任何跪拜禮。
金發少女步履從容地走到琴的麵前,站立在矮台之下,微微仰頭看著台上的琴。
她收起了平日裏那副玩世不恭的戲謔表情,金色的眼眸中是一片平靜的湖泊,倒映著琴鄭重其事的身影。
琴深吸一口氣,從身旁芭芭拉捧著的托盤中,雙手取過了她那柄象征著力量與守護的風鷹劍。劍身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劍鋒緩慢靠近少女的脖頸。
哪怕是儀式性的……琴握著劍柄的手心也微微沁出汗水。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我已經主持過十幾場騎士授勳了不是嗎……
琴在心中不斷安撫自己。她深知眼前之人的實力何等恐怖,低語森林的潰敗、風魔龍的退卻都曆曆在目。
她更清楚,這場授勳,與其說是騎士團在授予榮譽,不如說是旅行者施捨般地接受了蒙德的討好。我們……真的有資格為她授勳嗎?這恐怕隻是她一時興起,願意陪我們演的一場戲罷…… 心中思緒翻湧,但琴的眼神依舊堅定而沉穩。
琴擔任代理團長以來,這種冊封儀式進行過幾十次了,本該是熟練無比的流程,此刻卻令她緊張不已,甚至握劍的手的輕微顫抖起來。
她將風鷹劍的劍身,先是輕輕點在旅行者的右肩,然後是左肩。冰涼的劍鋒短暫地接觸了一下,就逃也似的趕緊離開。
接著,琴將風鷹劍交予左手持握,麵向旅行者,用清晰而莊重的聲音,念出了那精心準備的、帶著某種奇異既視感的誓詞:
“旅行者,在西風騎士團、西風教會與蒙德人民的見證下,吾,代理團長琴·古恩希爾德,在此詢問於你——”
她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兩側的騎士們屏息凝神。
“你是否願意,秉承本心,守護世間的自由,匡扶弱小,捍衛正義?
“無論麵對的是狂風還是暴雨,星辰還是深淵,貧窮還是富裕,健康還是傷病,你都願意持守此心,永不背離?”
這莫名帶著某種既視感的誓詞,讓站在一旁的凱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麗莎則用書本掩麵,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在極力忍住笑意。
站在旅行者身邊的諾艾爾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站在紅毯中央的旅行者,卻並未覺得滑稽。
她看著琴那無比認真的碧色眼眸,感受著這份雖然形式古怪、卻努力向她靠近並表達尊重的誠意。
她收斂了所有隨性的表情,以一種罕見的、近乎鄭重的態度,清晰而平穩地回答道:
“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卻彷彿帶著某種力量,讓整個大廳的氣氛為之一肅。
“嗚~~~”站在金發少女身邊的諾艾爾莫名發出難以壓抑的怪聲,顧不上禮儀,直接用手捂住了發紅的臉頰。
見旅行者同意了,琴的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甚至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鄭重地接過芭芭拉遞來的,一枚打造精美、鑲嵌著藍寶石、刻有風之紋章的金色騎士勳章,親手為旅行者佩戴在胸前。
接著,她又將一柄象征性的、裝飾華美的騎士團特製西風劍,以及一套按照最高規格訂製的騎士鎧甲贈予旅行者——盡管大家都知道她可能根本不需要穿。
“在此,我宣佈,旅行者,正式成為蒙德城的——榮譽騎士!”琴高聲宣告。
“嘩——!”
刹那間,教堂的鍾聲響起,管風琴聲繞梁,雷鳴般的掌聲也隨之爆發開來。
所有的騎士,無論之前對這位神秘旅者抱有怎樣的觀感,此刻都由衷地獻上祝賀與敬意。掌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息。
…………
儀式結束後,琴團長辦公室外。
琴的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愉悅笑容,她對旅行者說道:“榮譽騎士閣下,按照規定,騎士團為您在宿舍區準備了一間單獨的房間。雖然諾艾爾已經告訴我您擁有自己神奇的居所,但這間房我們會永遠為您保留。如果您不嫌棄,在蒙德期間,可以隨時來這裏休息居住。”
旅行者看起來心情確實十分不錯,她樂嗬嗬地接過了琴遞來的黃銅鑰匙,眼中閃爍著有趣的光芒:“哦?我的房間嗎?聽起來挺不錯。”
在琴、諾艾爾以及好奇跟來的安柏的注視下,旅行者來到了那間位於騎士團宿舍區、寬敞明亮的專屬房間。
空間雖不大,但生活設施一應俱全,打掃得一塵不染。
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旅行者如同變戲法般,隨手將那盞神秘無比、連線著壺中洞天的金色茶壺,放在了房間裏的書桌上。
“這樣,‘家’就算安在這裏了。”她拍了拍手,語氣輕鬆自在。
看來,西風騎士團與一位神秘而強大的降臨者之間,奇妙的共居生活要開始了——至少是暫時。蒙德的未來,也因此增添了一抹更加不可預測、卻或許也更加絢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