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昨日經曆了太多情緒上的大起大落,身心俱疲,諾艾爾意外地沒有在這個陌生環境中失眠。在那令人安神的、若有若無的熏香包裹下,她很快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再次睜開眼時,透過窗欞灑入房間的陽光已是明媚的正午模樣——或者說,在這個由旅行者掌控的小世界裏,白晝永遠是這樣充滿活力的姿態。
來到客廳,豐盛的早餐已然備好。與昨日小心翼翼的矜持不同,經曆了昨晚的崩潰與最後的釋然,諾艾爾心中似乎有某種東西悄然改變了。看著滿桌琳琅滿目的美食,她忽然生出一種很壞很壞的“報複”念頭——既然您昨天那樣戲弄我,那我今天就要多吃一點,甚至……浪費一點!
她坐下來,不再客氣,拿起刀叉,開始“狠狠”地享用早餐。她不僅比平時吃得更多,甚至故意拿起一些製作尤其精美的糕點,每塊隻咬了一小口,就故作隨意地丟到一旁,彷彿不合口味般,不再觸碰。她一邊這樣做,一邊用眼角悄悄觀察著旅行者的反應。
旅行者坐在她對麵,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腮,靜靜地看著她這番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豪邁”吃相和那點小心思,非但沒有不悅,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深、更真實的微笑。
“嗯嗯!卸下那過於沉重的責任感和總是為他人著想的枷鎖,偶爾任性一下,更多地考慮自己的感受,更順著自己的心意來生活,纔是更健康的狀態呢。” 她覺得眼前這個會“使小性子”的諾艾爾,比之前那個完美無缺卻緊繃繃的女仆,要生動可愛得多。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旅行者輕輕揮手,殘羹剩飯連同那些被“糟蹋”的點心一同化為光點吸收。
“這個,給你。”旅行者將兩張材質特殊、閃爍著淡淡星輝的精緻卡片推到諾艾爾麵前,上麵寫著“信用點”三個諾艾爾看不懂的符號文字,“算是為我昨天過火的玩笑賠罪。”
諾艾爾好奇地拿起卡片,觸手溫潤,上麵刻畫著玄奧而美麗的紋路,“這是……?”
“算是我的信物吧。”旅行者解釋道,“每使用一張,可以請我出手,為你做一件事。”
“什麽事都可以嗎?”諾艾爾眼睛一亮,心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如果用來請求旅行者幫助蒙德解決龍災,或者清理危險的魔物據點……
“當然不是,”旅行者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眯眯地打斷她的遐想,“最終做不做,看我心情。而且,太過無聊或者違揹我原則的事情,我也是會拒絕的哦。”
盡管有限製,但這依然是一份極其貴重的禮物。諾艾爾小心翼翼地將兩張卡片收好,鄭重地道謝。
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刻。在諾艾爾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目光中,旅行者帶著她再次來到宅邸外。她右手憑空一握,那盞神秘的金色茶壺便出現在她掌心,流淌著柔和的光暈。
“準備好了嗎?”旅行者向諾艾爾伸出左手,“必須要與我有直接的身體接觸,我才能安全地帶你穿梭世界屏障哦。”
諾艾爾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入旅行者的掌心。那隻手溫暖而有力。
下一刻,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麵般扭曲、碎裂,又瞬間重組。熟悉的風的氣息、果酒湖的濕潤感以及蒙德城特有的自由氛圍撲麵而來。諾艾爾定睛一看,她們已經站在了蒙德城大橋外那個孤零零的傳送錨點旁邊,腳下是堅實的土地。
然而,就在諾艾爾因為順利回歸而心中一鬆,站穩身形的瞬間——
“哎呀?”
她身旁的旅行者卻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身形陡然向下一沉!
隻聽“噗通”一聲,旅行者竟然直接跌落進了傳送錨點旁邊一個新挖掘的坑洞裏。
還沒等諾艾爾反應過來,緊接著“哐當”一響,一塊厚重的鐵柵欄,就在某種精巧機關的作用下,從坑洞上方猛地合攏,嚴絲合縫地將洞口封死,將旅行者關在了下麵。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諾艾爾目瞪口呆。
坑洞下方,傳來了旅行者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帶著幾分新奇和玩味的笑聲:
“哦呀?看來蒙德的大家,給我準備了一份別出心裁的‘歡迎禮物’呢~真是熱情啊~”
諾艾爾瞬間從回歸的喜悅中驚醒,臉色煞白。她慌忙撲到柵欄邊,焦急地朝裏麵喊道:“旅行者小姐!您沒事吧?這、這一定是誤會!我、我馬上回去找琴團長他們來幫您出來!”
不知是誰設定的陷阱,針對性強且極具挑釁意味,她生怕這會徹底破壞掉昨天才剛剛建立起來的、那脆弱而來之不易的良好關係,甚至給蒙德引來無法承受的災禍。她顧不上其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蒙德城騎士團總部的方向,飛速跑去。
諾艾爾一路飛奔過橋,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剛到城門口,值守的騎士看到她,立刻關切地迎上來:“諾艾爾!你沒事吧?我們昨天……”
“我的事等會再說!”諾艾爾來不及解釋,像一陣風似的從他們身邊掠過,隻留下一句急促的話語在空氣中飄蕩。她腦中飛速運轉,甚至想到了懷中那兩張尚帶餘溫的卡片——要不要現在就用掉一張,請求旅行者不要因此動怒?
她徑直衝進騎士團總部,甚至忘了敲門就闖入了團長辦公室。“琴團長!不好了!”她喘息著,臉上寫滿了焦急,“旅行者小姐……她、她掉進城外錨點旁邊的陷阱裏了!被鐵柵欄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