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翊然——自然------------------------------------------……。沈將軍府燈火通明,府內府外甲冑森嚴,親兵們的呼吸聲在肅殺的夜色中清晰可見。,產房內的驚呼與沈夫人壓抑的呻吟就冇斷過。,盆裡的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端出來的血水在月色下顯得觸目驚心。沈夫人已近虛脫,她緊緊抓著床褥,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這一胎生得極其艱難,胎位不正加上沈翊然天生骨架比尋常嬰兒寬大,每動一分,都像是要在母體裡開山辟地。,那一身足以震懾邊疆的肅殺之氣,此刻竟顯得如此無力。,怕身上的血火氣衝撞了母子,隻能在產房外的迴廊裡來回踱步。,每一聲“咚、咚”都踏在下人們的心尖上,他反覆搓著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虎口處的傷疤因為過度焦慮而隱隱發紫。——這位在萬軍叢中麵不改色的猛將,此刻卻徹底亂了方寸。,卻卸不下滿心的惶恐。從入夜到黎明,他冇有合過一下眼,就在產房外的迴廊裡來回踱步。那雙曾踏破敵陣的戰靴,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磨出了淺淺的白印。“大人,您坐下歇會兒吧……”老管家顫聲勸道。“退下!”沈將軍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得像被沙石磨過。他猛地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右手下意識地按向腰間,卻抓了個空——他怕驚了胎氣,今日連短刃都冇帶。他隻能一遍遍地搓著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每聽到房內夫人的一聲慘叫,他的身體便跟著劇烈一顫,眼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他在戰場上殺人如麻,此時卻恨不得能代夫人受這碎骨之痛。,紅燭高燒,卻照不透那股凝重的血腥氣。沈夫人原本溫婉的臉龐此刻被痛苦扭曲,她的雙手死死攥著床頭的橫杆,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透出一種慘淡的青白色。“夫人,含著參片,氣兒彆散了!”穩婆的聲音帶著顫抖。,都像是有一柄重錘在沈夫人的腹中開山辟地。胎兒似乎格外強壯,那股在母體中橫衝直撞的勁頭,不像是凡胎,倒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寶劍,非要斬斷束縛不可。,沈夫人的體力已近枯竭。她的呻吟聲逐漸微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粗重喘息。
“盆,快換熱水!蔘湯灌不進去了!” 一盆盆鮮紅的血水被端出房門,在清晨微涼的霧氣中冒著刺眼的白煙。每一盆端出來,沈將軍的心就往下墜一寸。
沈將軍猛地停下腳步,他看向南方,那是太乙廣生宮的方向。這位從不求人的鐵血將軍,竟撩開戰袍,對著虛空單膝跪地:
“若是沈某殺業太重,報在沈某一人身上便是!求神靈護佑,保我妻兒平安,沈開山願捨去這半生軍功,換我兒一聲啼哭!”
這一跪,驚得周圍護衛的親兵紛紛低頭,不忍卒看這位英雄的脆弱。
到了第二天上午,烈日漸升,沈府上下的焦慮達到了頂峰。沈夫人已經神誌恍惚,隻靠著潛意識裡的母性在堅持。
就在這時,沈將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原本晴朗的正午,雲層中竟隱隱透出一抹奇異的金光,如同利劍般劈開了府邸上空的沉悶。
“用力——!瞧見頭了!”穩婆的一聲嘶喊劃破了沉寂。
“嗡——!!!” 遠方青屏山的鐘聲竟在此時再度悠遠傳來。
緊接著,一聲響亮得近乎霸道的啼哭聲轟然炸響。那聲音不似嬰兒的嬌啼,竟隱隱帶著幾分金戈碰撞的清越。
產房門“吱呀”一聲推開,穩婆一臉汗水地抱出繈褓,手都在打哆嗦:“將軍!是大公子!生下來竟冇閉眼,那模樣……生得真是一副將門虎相!”
沈將軍踉蹌著上前,看著繈褓中那個並不瘦弱、甚至骨架寬大的嬰兒。沈翊然的麵板還帶著初生的紅暈,一雙眼眸烏黑髮亮,在正午的烈陽下毫無畏懼。
沈將軍原本緊繃的身軀在那一刻徹底垮了下來,他背靠著迴廊的朱漆柱子,緩緩滑坐在地,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掩麵,發出瞭如釋重負的低啞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