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軍大將軍——沈開山------------------------------------------，沈夫人將那枚紅彤彤的蘋果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果皮。這果子生得極圓，紅裡透著一股沁人的靈氣，在昏暗的車廂裡竟像是在隱隱發光。，不由得朗聲一笑，寬大的手掌覆在夫人手背上：“夫人，不過是枚野果子，瞧你這一路看得出神。若是喜歡，回府後我讓管家去山裡尋一筐來。”，唇角帶著一抹恬靜的笑：“夫君，這果子不一樣。方纔接過手時，我隻覺得指尖一陣清涼，連帶著這些日子的腰痠乏力都散了不少。那位衍泰道長雖瞧著尋常，可說話的語氣，倒像是個真有修行的。”，眼神落在夫人的小腹上，那是他沈家未來的希望：“他說這孩子與他有緣，我瞧著，倒不如說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未出世便有高人送果，將來入了朝堂，定也是個八麵玲瓏、貴人滿座的命格。”，語氣裡多了幾分將門之主的豪氣：“我給他取字‘子助’，便是希望他能承襲沈家的軍功，又有天命護佑。將來我老了，他便是大曆朝最年輕的將軍，鎮守一方，萬民敬仰。”，眼中卻閃過一絲溫柔的擔憂。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果子，輕聲呢喃：“子助，子助……夫君想的是他在朝堂殺伐果斷，我卻隻記著那道長說，保佑他‘平平安安’。若真像那道長說的，他與道家有緣，將來不想舞刀弄劍，隻想做個清閒散人，你可捨得？”，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我沈開山的兒子，骨子裡流的是戰馬嘶鳴的血，哪能去敲木魚唸經？不過若是他真有那份出塵的性子，隻要他一生順遂，我這個當爹的，倒也不是不能由著他。”，沈夫人忍不住低頭咬了一口。“哢嚓”一聲，清脆的果肉入口即化，冇有尋常野果的酸澀，反倒是一股極純正的甘甜順著喉嚨直抵丹田。，驚奇地拉住沈將軍的手：“夫君，你瞧！我剛咬下這一口，這孩子竟踢我了。”，將耳朵貼在夫人的腹部，果然感覺到一股有力且歡快的胎動。他從未覺得一個尚未見麵的小生命如此鮮活，彷彿那孩子正隔著皮肉，向他展示著蓬勃的生命力。“好小子，還冇出來就惦記上你孃的果子了！”沈將軍眼中儘是老來得子的快慰，車廂內溢滿了溫情。、氣勢淩人的馬車緩緩駛離通仙坊，街麵上緊繃的空氣彷彿瞬間鬆開了弦。，用力拍了拍圍裙上的土，一邊往爐膛裡添柴，一邊拿眼角的餘光瞟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嘴裡嘖嘖稱奇：“好傢夥，那馬蹄子落地的聲音都比旁人的沉幾分，那是吃精細糧長出來的力氣。”、挑擔的腳伕，瞬間呼啦啦地圍到了那講古人的攤子前。
“老先生，您見多識廣，方纔過去的那位大人，到底是哪尊真神？竟讓主事道長都親自出迎？”一個年輕的後生急吼吼地問道，手裡還不忘遞過去一碗剛冒熱氣的粗茶。
講古人接過茶，並不急著喝，先是故作神秘地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鬍，神色一正，語氣中帶了幾分敬畏：
“各位，睜大眼瞧好了！方纔那位，便是我大曆朝的定海神針、聖上親封的——平南大將軍沈開山！”
此言一出，四下裡一片吸氣聲。
“原來是沈將軍！怪不得那一身軟甲的親兵，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一股子血火味。”商販停下了手裡的擀麪杖，感歎道。
講古人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發出一聲脆響，彷彿重回了三年前那個飛沙走石的戰場。
“各位可知，三年前南蠻舉兵十萬，藉著百年不遇的濃霧瘴氣，連下我大曆邊境五城？那時候，朝中求和之聲不絕於耳。唯有沈將軍，領著三萬精銳沈家軍，硬是在斷糧三日的情況下，死守‘困龍關’。”
講古人眼中閃爍著異彩，壓低聲音道： “那一戰，天色是紫黑色的。南蠻的戰象如小山般撞擊城門，箭矢如暴雨落下。沈將軍當時已身中兩箭，一箭在肩，一箭在大腿，可他硬是冇退半步。他用火油淋在玄鐵長槍上，點燃烈火，單騎衝出城門！”
“隻見沈將軍胯下那匹‘烏騅雪蹄’發出一聲龍吟，載著他直插敵軍中樞。南蠻三名成名已久的大將——號稱‘南山三鬼’，合力圍攻沈將軍。 沈將軍長槍一橫，火光如龍！
第一槍， 挑碎了敵方重盾，碎木濺出十丈遠；
第二槍， 劃破了瘴氣毒雲，生生在萬軍中撕開一道血路；
第三槍， 槍尖如流星趕月，在那三名大將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三顆首級便已齊齊飛起！”
講古人說得口乾舌燥，圍觀的人群也聽得屏息凝神，彷彿聞到了那股隔了三年的硝煙味。
“那天之後，南蠻軍營傳出一句話：‘寧撞南牆死，不碰沈家槍。’ 沈將軍歸城時，那身銀甲早已成了暗紅色，洗了三天三夜的河水，那河裡都是紅的。他回京受封那天，萬民空巷，聖上親自走下金階扶他，說：‘朕有開山，可安枕矣。’”
“可英雄也有傷心處啊。”講古人話鋒一轉，長歎一聲，“沈將軍威震天下，可子嗣上卻是個難關。沈家三代單傳，沈將軍成親五載，膝下尤虛。這三年來，將軍府為了求這個孩子，受的苦頭不比打仗少。”
他指了指太乙廣生宮的方向，聲音裡透著幾分唏噓： “為了求子，沈夫人這三年閉門謝客，每日吃齋唸佛，抄寫的經書能堆滿一間屋子。沈將軍那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英雄，這幾年踏遍了名山大川，凡是聽說哪裡有靈藥、哪裡有高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去闖。去年臘月，天寒地凍，將軍為了給夫人求一株暖宮的草藥，親自上雪山守了三天三夜，回來時，那雙握槍的手凍得連杯茶都端不穩。”
“所以啊，”講古人摺扇一合，敲在掌心，“今日瞧見夫人那身子重了，大傢夥兒心裡都亮堂。這求了三年的寶貝疙瘩，若是落地了，那可是咱大曆朝未來的小將軍！沈將軍這般至誠還願，連神仙都得動容，看來這一胎，定是穩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議論，有人驚歎於將軍的鐵骨柔情，有人議論著那將門的傳承。而在這繁華喧囂的通仙坊儘頭，沈家的馬車早已消失在紅塵深處，隻留下一段關於“求子”與“戰神”的佳話，在每個小商小販的口中反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