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聚義廳。
三當家陶大股正摟著一名寡婦哼著小曲，順道一塊吃酒，好不快活。
其他幾個當家都出去了，就把他這個年紀大的留在寨內，看管寨子。
他可不會覺得山下的紅巾軍會有膽子來劫寨，那便趕緊來找自己的相好，等著下邊幾位大爺官復原職，他也能跟著一起往上走。
畢竟這幾個色目人，還是有多年官身的，隻要能官復原職，以前的人脈也就能用上。
說不定他還能因此獲得一個不錯的前程。
“著火了！著火了！”正樂嗬的陶大股，忽的聽到喊聲，表情微微一僵，“怎麼回事？”
外邊的守衛聽到吼聲，趕緊出聲說：“說是著火了。”
“著火？這麼不小心的？”
陶大股一聽，也沒在意，如今天氣就是這樣：“你們安排幾個人去看看，可別燒得太過分了。”
門外守衛應了一聲，分出幾個走出去，纔到寨內的巷子中心，忽然看到了一個青年舉著火把衝過來：“喂喂！這都著火了，還需要舉什麼火把？趕緊滅火啊！”
守衛沒有著甲，就腰間插著一把製式的刀，舉著火把的青年聞言頓了頓，下一刻朝著巷子邊上的排水溝走去。
看起來是準備滅火了。
守衛滿意的點了點頭，呦嗬說道：“都別愣著，趕緊滅……啊！”
話音未落，火把就被拋擲過來，感受到熾烈的灼燒，疼得守衛下意識的阻攔。
在火光之中，之前舉著火把青年，右手中多了一把匕首，趁著守衛還未反應過來，反手就朝著他的雙肩刺下，連續三次，快準狠！
做完這些，青年的臉蛋終於是在火光中顯露出來，英挺眉毛，五官端正，就是臉上有些塵土與炭灰，但還是擋不住他一雙虎目的銳利。
赫然，便是程毅！
全程一言不發的程毅，將這個守衛刺傷後，伸手撈過守衛腰刀，拔出來後毫不猶豫抹了他脖子。
然後在其他守衛還在懵圈之中，一個健步貼近對方，跳劈刀落下。
“攔住他！是敵人！是敵襲——啊！”
程毅拿到了趁手的快刀，幾次搏殺，最終砍穿了眾人。
旋即，他將目光落在了守衛們出來的地方。
雖然這幾個人不夠他殺的，但可以反抗他的突襲，就足以稱得上精銳。
那麼，能驅使精銳的人。
必然身份不俗。
他朝著他們來的方向衝去，抬眼能看到聚義廳三個字。
“看來就是這裏了。”程毅踏足，推門而入，聚義廳左右所有目光都投來，他卻沒立刻動手，反而嗅了嗅空氣。
硫磺的氣味。
一瞬間的警惕，程毅很快就動身了。還不等這些人有反應，程毅先眾人一步動手。
鏗鏘！
“硬茬子！”驚恐擋住程毅一刀的青年大吼，“快！是敵人！護送……”
他的話還未出口，程毅一隻手摸出了短匕，快速給他封口。
接著反握匕首，一手抬刀，目光逡巡快速圍攏上來的人。
看來這個黑鋒寨，還是有點本事的。
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並且有了站位。
噗。
也不知是誰腳下一動，現場僵持的氛圍被打破，四五人一鬨而上：“殺了他！”
“他帶了紅巾！是山下的那夥紅巾賊！”
“啊！他是練家子，不好對付！”
聚義廳前，鮮血潑灑。
追著程毅過來的鄧七橋才踏足，就看到了程毅一己之力，長短刀詭譎的出手，風一般將眼前的眾人全部切開，最厲害的那個，也不過扛了區區三招，然後倒在了短匕割喉之上。
他們捂著喉嚨，想要發出喊聲，然而程毅的長刀刺下，不留活口。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將短匕收起來，換成了另一把快刀，又提起一塊盾牌，舉著朝前，然後墊在腳上，正麵朝著大門踹上兩腳。
“給老子死！”陶大股顫抖且癲狂的聲音伴隨著火藥綻放的火光，快速將頂在前頭的盾牌轟出院子，落地瞬間，四分五裂。
“哈哈！死了吧！”
陶大股在硝煙中舉著一把泛著金光的巨大手銃，身邊縮著一個寡婦，瑟瑟發抖。
不過，原本這老傢夥嘶啞的聲音讓她厭惡，而現在卻像是有魔法，讓她心安。
賊人死了！賊人死了就好！
她撐著身體跪著，露出甜膩膩的笑容，對陶大股說：“三爺英武！”
“那是！那是！”陶大股看門外一時間沒了動靜，也放下了戒心，垂下手銃炫耀，“爺爺我一手短銃射術，絕世無雙。
黑鋒寨內的炮兵，可都是我從戰場帶下來的好手。
沒有這一門手藝，我靠什麼在一群色目人當中坐穩第三把交椅……”
“那確實不錯。”催命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陶大股眼瞳驚得一縮，剛想說話，卻看到一把刀已然洞穿了他的胸口。
陶大股感受到了脖子上的鐵片冰涼，顫抖著求饒：“別殺我，我可以當炮頭……”
然而他的求饒，沒有換來程毅的留情。
當刀劃破陶大股的脖子，程毅目光在地上染血的手銃上停留了一陣。
一種類似明初碗口銃的手持銃。
還好自己進來之後，嗅到了硫磺的氣息，多留了一個心眼。
不然剛才踹門，死的就是自己，而不是盾牌了。
程毅蹲下來，將陶大股身上摸了遍，終於是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火藥葫蘆、鉛子一帶、幾根火繩，再加上地上的火銃，待會兒自己或許能用得上。
將之裝好綁在身上，他收回目光，接著看到了跌坐地上的女人：“其他當家呢？”
“出……出去建功了。”女人顫顫巍巍的回答。
程毅點了點頭，接著抬腳踹翻油燈，頃刻就把聚義廳給點燃了。
“程千戶！快吃！晚點還要再打一仗。”鄧七橋闖了進來，看到了桌上的食物，毫不猶豫伸手抓來吃，至於地上的女人與正在熊熊燃燒的烈火，絲毫不管不顧。
程毅也沒客氣，伸手抓了幾個拔絲糖瓜，丟入口中咀嚼起來。
多年來的戰鬥本能，讓他知道吃什麼才能快速恢復體能。
而聚義廳正在燃燒，空氣開始缺失水分，木頭劈啪作響。
那個女寡婦此時已經挪到了門口。
程毅也吃完了：“出去，聚義廳是黑鋒寨最高點，現在被點燃了，想來某些人已經坐不住了。是時候反殺，我們……需要一處暫時落腳的地方。”
“嗯嗯！”鄧七橋抓著酒罈，跟著程毅走出去。
不過到了門口，他看到了裝死的寡婦，蹲下來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咧開嘴笑道：“長得不錯，回頭好好洗乾淨等著。爺爺們這就滅了你們其他幾個當家。”
說完，鄧七橋灌了兩口酒，豪氣砸了酒罈，濺射的酒水，嚇得寡婦更不敢說話了。
鄧七橋哈哈跟著程毅走出去。
呼呼——
聚義廳，如火把，照亮了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