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當——
時間如白駒過隙,秋後的操演大比武開始了。
一萬多人匯聚在鄖陽正在按照流程擺開陣勢,順道閱兵。
程毅全程看了看,就跟後世的校訓後的方陣演出差不多,隻有空架子。
不過程毅隻是笑了笑,讓人按照風貌評分,結束之後,給他們發了任務:“在鄖西到白河之間,有山賊寨子十五六座。
正好每個千戶所領一個寨子,帶上十五日乾糧。
打的下來,裏頭的戰利品歸你們,帥府會額外的賞賜與稽勛。
打不下來也沒事,無非就是少了稽勛。
當然,此戰若是戰死者,撫恤全部按照帥府的標準走。”
程毅的命令一下,原本還有發懵的眾人,瞬間就紅了眼睛。
程毅的賞賜,一貫大方,尤其是帥府的賞賜,那更是重中之重。
哪怕將來程毅敗了,他們依舊可以靠著帥府撫恤的第一筆錢,讓子孫過上數年衣食無憂的日子。
可以說,程毅這邊的軍隊士氣,就是生生拿錢糧砸出來的。
眾多縣尉上來抽籤,拿了票,帶上早就準備好的乾糧與地圖,立刻出發。
“真沒想到,你還真是拿西邊那些山賊當練兵場了。”奚爭渡嘖嘖稱奇。
程毅笑了笑道:“其實,大傢夥的心思都很樸素。吃飽穿暖過日子。接下來一直到開春之前,這些山寨,就是最好的練兵場。
經過這幾個月的搜羅,不管地圖還是情報也都整理出來了。
是該讓軍戶們知道,哪怕是打地方的治安戰,他們一樣能大發橫財。
你就看著吧,明年開春我攻打金州的時候,他們得多踴躍。”
“你這是盤算好發兵的時間了?”
“嗯,差不多了。”程毅笑吟吟的看著遠去的士兵們,“春耕一結束,立刻就發兵。這個時間點其實不算好,但對方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這個時間點發兵。所以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提前育秧,而且是大規模的育秧。
這件事交給你去做。
務必讓各個生產隊,在開春之前將地全部整理好,然後春雨一下,立刻能插秧。
至於藉口,就說搶種早稻,咱們準備來一個夏搶的嘗試。
夏種的話,依舊種粟就行。”
“這得多耗地力啊。”奚爭渡咋舌。
“沒辦法,誰讓我們就隻有一府呢?但凡地盤大一點,我也不會折騰這些。不過沒事,嘗試而已,也就這一兩年的事情。
元廷不會等太久的,相信他們已經開始籌措北方兵馬了。
到時候陝西兵,肯定會大規模的調來南陽,隻要陝西兵一動,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還有,劉福通在淮北頂著天下的壓力,我們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幹。”
“嗯,也是呢。”奚爭渡想了想局勢,又對程毅說,“你之前說的商隊,我已經安排人開始行動了。不過這件事,咱們麾下,隻有許肅嗣一人合適,你看?”
“那就點他吧。”程毅頷首笑道,“他在鄖西,幹得不錯。”
……
鄖西,縣衙。
許肅嗣抱著一個藤編抱炭小陶爐子取暖。
雖然今年鄖陽沒有下雪,但濕冷的氣息還是傷人,他身上都掛了兩套棉服了,但還是冷水汽包裹著,感覺自己渾身都是濕的。
“這裏的天氣。怎的這麼寒人?”
許肅嗣抱怨了一句,然後看向在他不遠處泡茶的戴頖說:“戴兄,這大帥讓下邊訓練個把月的民兵上山剿匪,真的能成嗎?”
戴頖看他一副裹成熊的模樣,暗暗搖頭這個北人就是遜,區區鄖陽的冷水汽而已,若是叫你去了川渝,還不得被濃霧愁煞了?
給他斟茶一杯,然後自己取了一杯呷了兩口下肚,悠悠然的說:“軍隊的事情,我也不甚清楚。不過鄖西今年沒有參與嗎?”
“鄖西的人丁都是從東麵調來的,大部分都在營繕城垣與屋舍,哪有什麼餘力操練?”許肅嗣微微搖頭,“拿鄖西縣尉一職的叫趙斫元,是劉都尉的麾下,一直都在鄖陽授訓,兵馬也都是鄖陽、均州直接調過去的。
我這裏的治安,也全靠三班衙役。
估計今年遴選完,鄖西縣尉的名頭,才會歸我這裏呼叫。”
許肅嗣吐槽著,戴頖還沒說話,門外匆匆跑來兩個衙役,興奮的說:“老爺!老爺!好訊息啊!咱們鄖西縣尉趙老爺,今兒個下船之後直撲流墥寨,一個強攻,就給這個寨子給滅了!”
“???”
許肅嗣疑惑,然後看向戴頖,發現戴頖也是古怪的神情,不由得疑惑問:“這……真的?”
“真的!當然是真的!據說一個人都沒死,就讓趙縣尉三炮轟開了寨子。那場麵,簡直了!”
衙役很興奮,流墥寨終於滅了!
作為本地人,他們這些鄉人,與這個寨子不對付太久了。
原本鄖西附近是有漢江閘口的,所以這裏算是一個商賈雲集之地,結果就是因為這群該死的山匪落草之後,有事沒事就下山搶掠,直接打的鄖西這邊徹底敗落。
要不是程毅這邊土地不夠,隻能向西擴張,這裏的鄉人,隻怕還得苦上一兩百年呢!
不過現在好了。
趙斫元帶兵打來,三下五除二,直接將這個毒瘤摘了,也在側麵展示了西鎖紅巾軍的戰鬥力。
“趙縣尉威武。”
縣衙外,忽的傳來了不少歡呼聲,很顯然流墥寨被滅的訊息,還是讓人興奮的。
“沒想到,帥府的法子這麼厲害。”許肅嗣嘖嘖兩聲,“大帥之前還教我們練兵來著。但我就是沒怎麼學會。看來,我還是不善使兵。”
戴頖睨了許肅嗣一眼。
你還不善使兵?鄖西縣衙就區區三班衙役,還是不滿編,橫豎算一塊就八十來人。
靠著這八十人,你都打退了多少劫掠的山匪了?
流墥寨能這麼快被消滅,肯定跟他們沒有搶夠過冬的食物有關。
否則流墥寨這麼險要的地方,怎麼可能一個衝鋒就被拿下了?
許肅嗣雖然胖了一點,怕死了一點,可他實打實從十幾輪戰場活下來的人。
真要沒點本事與運道,孛羅帖木兒在光化的圍剿,他早就死了。
還能活到現在?
“報!老爺!好訊息!又有一座山寨被攻下來了!”
“哦?哪裏的?”許肅嗣趕緊問。
“是西北方向的上津寨。”
“真的!”許肅嗣狂喜,“好好好!老爺我的功業來了!上津寨,這群山匪,終於弄死了!之後老爺我要圍堰,直接接入匯河!到時候鄖西就能活了,還能將漫川關吃下來!”
漫川關,其歷史可追溯至春秋戰國時期,曾為秦楚分界地並留有分界碑遺跡,南宋時為宋金爭奪的軍事要衝,同時也是鄖陽地區進入陝西的一處要地,有小漢口之稱數百年。
這也是為什麼程毅要在鄖西設縣的原因之一。
因為這裏隻需要修繕一下堤堰,就能可以走水路在這裏中轉旱道進入陝西、乃至河南。
程毅現在是劉福通用韓明王的名義封的“陝西行省平章政事”,那麼隻要拿下漫川關,程毅這裏稍微修繕一下,攻打長安也未嘗不可。
這就是許肅嗣如此興奮的原因。
拿下上津寨,漫川關就在眼前,拿下漫川關,將來程毅若是要攻打陝西,他在鄖西這裏就是中繼,就是糧倉。
當一個戰略節點的知縣雖然有風險,可升遷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
“快!立刻去查,看看是哪個縣尉拿下的上津寨,若是可能,請他們幫著打一下漫川關。”
戴頖看他這麼興奮,輕咳一聲說:“還是修書一封與大帥,問詢一下意見,莫要自己指揮了。”
“啊對,差點忘了正事,來人,立刻六百裡加急,水陸送往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