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們大帥程誌毅的叔父!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放開!放開!”
鄖陽城,一輛靠近的囚車,不時能傳來叫喊聲。
程毅結束了保康縣的初步督造,就返回了鄖陽。
因為十堰建設的原因,奚爭渡需要調集大量物資,所以鄖陽府內大小事,她也快處理不來了,程毅正好要等之後的帥府抽丁,就回來幫著辦差了。
隻是忙了沒半個月,如程毅所想,他讓人放出去的訊息,有了回應。
南陽被攻破,坐鎮汴梁路的河南江北等處行省上下一片驚惶,他們算是見識到了劉福通的厲害,也意識到了紅巾軍跟打不死小強一樣,太難對付了。
也讓他們意識到,應該好好的捋一捋地方情況,就派遣了大量手下調查情況。
然後就聽到了程毅放出去的訊息,以及弄明白了現在的襄陽、南陽情況。
可以說襄陽岌岌可危。
為了延緩,或者保住襄陽,河南江北行省這邊商量了一番,決定使用老套路。
殺人放火受招安。
程毅這個儒戶,還是因為“癡獃”,被驅趕離開了程氏,被迫當紅巾賊的儒戶。
在這群人眼中,程毅絕對算是根正苗紅。
至於程毅喊出的口號,無所謂,造反誰不是這麼喊的?
反正南陽被攻破,程氏大量的族人北逃河南府路(洛陽),就在黃河邊上可以利用,這不就給程毅的二叔程大霖安排來了。
這傢夥也是人才。
從河南府路走陝西行省的商州南下,然後進了鄖陽地界,就打著是程毅叔父的旗號,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奉元朝的命令來給招安一樣。
於是走到半道,程大霖直接被架著塞進了囚車,然後拉著進城了。
沿途不少人看到,都嘀嘀咕咕起來。
“程誌毅是誰?”
“不知道,不過這是元狗的部下吧?”
“應該是了。”
眾人議論紛紛。
而程毅這邊也接到了他這個叔父被送進來的訊息,聽到最後,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奚爭渡坐在邊上看文函,然後聽罷之後抬起頭問程毅說:“真是你叔父?”
“親二叔。”程毅淡定的點頭,“不過他們將我驅逐族譜了。還把我字輩扒了。”
聽到這話,奚爭渡平靜的頷首:“那你準備怎麼做?六親不認,隻怕傳出去不好聽。”
“我都當反賊了,你覺得認不認他很重要嗎?”程毅反問,起身走了下來,“現在是他求著我辦事,而不是我求著他們。
我都將我在鄖陽的訊息發出去了,結果程氏三百多人,愣是一個沒來我這裏。
就足以說明,這個家族不是我的家族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算總賬。
至於六親不認,沒那麼嚴重。
繼嗣當初接母親的時候,他是親眼看到程氏將我驅逐出家門的。
為此還打了一架。
所以,你讓繼嗣去好好招待一下我這二叔。他知道怎麼做。”
“你……還真是。”奚爭渡苦笑不已。
看得出來,程毅也是睚眥必報。
不過這件事,程毅自己出麵不合適,傳出去不好聽。
唯一的外甥,劉繼嗣,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誰讓劉繼嗣已經是他這一脈唯一的親人了呢?
奚爭渡起身,單獨出去。
不一會兒她在巡視地方建設情況的時候,就“偶遇”了操練下值的劉繼嗣,並且將程大霖的訊息告知了劉繼嗣。
“這人一直自稱是你舅父的長輩,你舅父這幾日忙得昏天黑地的,我也拿不準其中真偽去打攪他。想來想去,就你最合適了,去看個真偽?”
奚爭渡一說完,劉繼嗣當即怒道:“這個程大霖!好不要臉!當初驅趕外母與舅父的時候,就是他們!甚至還剝奪了舅父的字輩,說是驅逐族譜!
現在居然還敢腆著臉來討親?
我這就去好好的審問一二!”
劉繼嗣撥馬入了鄖陽城,然後進了牢裏。
“喂喂,你們快速告訴你們大帥!我是他叔父!親二叔!我可是奉了省裡的均旨來的!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讓他別趕緊過來跪前聽封!”
程大霖對著牢房裏的獄卒呼來喝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纔是主人一樣。
不過獄卒們還沒摸清楚情況,就看到了劉繼嗣氣勢洶洶的進來,身邊跟著典史,正陪著笑:“劉都尉請看,這就是那個程大霖,確實是搜到了元朝的招安旨意與書信。”
“旨意與書信送府衙去。”劉繼嗣說完,一腳踏入牢門,然後與程大霖相視。
“劉……劉三四?對!肯定是你!是不是程誌毅讓你來接我去府衙的?我可告訴你,門口要是沒有馬車,休想我……哎喲!”
還不等程大霖說完,劉繼嗣撲了上來,梆梆兩拳照著程大霖麵門就轟了上去:“當初就是你們趕走了我舅父孤兒寡母的,還斷了他們的錢糧供給,頂了儒戶的位置,吃乾抹凈還不夠,還想著害死他們。
怎麼?現在看我舅父發達了!就想著來蹭了?
你們可都說了,一別兩氏!
要不是我外祖姓程,舅父早他娘別氏了!
現在,一筆就是寫成了兩個程字,你還敢腆著臉來!
小爺我今天不把你這個漢奸打得半死,回頭就給你細細切作臊子!”
“啊?救命!救命啊!程誌毅,我可是你親二叔!你居然謀殺我!謀殺我啊!”
劉繼嗣正胖揍程大霖的時候。
外邊,程毅來到了城門口,擺開香案。
冊封孟海馬的那個使者,馬不停蹄的就來到了鄖陽。
雖然剛開始被查了有點不悅,不過後續程毅這邊船倒是很快,星夜給他們送來,路上還送了不少財貨給他們,更是讓他們滿意。
這才沒了多少怨氣。
然後到了鄖陽,也沒給他們喘口氣,就在大門口,十裡迎接,還擺了香案。
這個使者不是個懂行的,隻覺得對方十裡迎接,擺好香案與營寨給他們單獨休息,似乎十分到位,更是滿意了。
便去洗漱,一個時辰後,發現程毅還在等,更歡喜了。
過來與程毅打招呼:“程大帥果然一表人才。不過……就是不知道程大帥是明王哪路香堂的?”
程毅聞言,輕咳一聲說:“不才隻是一名從客,不曾得賜字輩。”
“這……”使者有點詫異,他還以為程毅最起碼是個有字輩的,沒想到就隻是一個被“點化”的從客。
所謂從客,就是給韓明王打賞過的“貴人”,或者說是被韓明王裝神弄鬼吸引的冤大頭更合適。
結果沒想到區區一個從客,就鬧得這麼大了地盤。
“咳咳,不管是不是從客,都是追隨明王座下。”使者輕咳一聲,收斂了異樣說,“隻是如今韓明王登仙,如今是劉大帥……”
“我曾派人尋過韓明王世子。”程毅語重心長的說,“聽聞世子尚在人間,不知真假?”
使者又被噎了一下,暗道一聲不妙。
雖然從客是冤大頭,但不代表他們不會被洗腦,眼前程毅的表現,就很像是個追隨韓明王的傢夥。
看來,想要忽悠他入劉帥帳下是不可能了。
不過他隻是一個從客,也沒字輩,派係乾淨,完全可以拉攏。
使者心思快速流轉,接著笑道:“自然,世子還在。不過如今韓明王登仙,地方混亂,派係不一。劉帥主政,也是需要時間整頓兵馬。隻等之後局麵穩定了,再迎小明王登位。
所以,程帥勿要憂慮。”
“既然如此。”程毅看著使者笑道,“在下願佐劉帥,扶小明王登基,實現那‘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的宏圖偉業!”
“好!那麼還請程帥上前聽封。”使者鬆了一口氣,“封西鎖紅巾大帥,領陝西行省平章政事。請不日攻伐漢中,阻斷元狗東進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