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鼓聲作響,張一步出現在城頭,雙目有點紅。
這三天,孛羅帖木兒的騷擾就沒有停下來過。
他也知道以他現在帶出來的兵馬,想要快速攻破穀城縣幾乎不可能。
於是他就騷擾穀城縣的守軍,然後為馬哈失力斷後。
馬哈失力現在已經帶兵去柴崗,正在嘗試與襄陽總管柴肅聯絡。
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但不管如何,都不能讓西鎖紅巾快速突破過來。
不過,騷擾之後,他的總攻也開始了。
張一步看到正在衝鋒的孛羅帖木兒兵馬,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立刻下令城頭組織防禦,然後命令後方的預備隊上來。
雖然被一直騷擾,但張一步始終保證預備隊能休息。
現在敵人既然開始進攻了,就代表了城頭上一直挨騷擾的兵馬可以逐漸換防下去休息了。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孛羅帖木兒一開始進攻,就用了全力,精銳壓上,扛著雲梯上了城門,接著就在一聲聲咆哮與廝殺之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該死!跟我上!”張一步拿著長槍挑刺敵人,作為劉繼嗣的南陽小夥伴的一員,張一步的忠心毋庸置疑,不過他也沒有正麵打過這樣激烈的戰鬥。
哪怕之前在黑鋒山寨前的搏殺,也沒有跟孛羅帖木兒的精銳搏殺來得慘烈。
他一個不察,左臂被一根骨朵兒砸了下來。
當即就斷了。
“啊!”慘叫聲音傳來,他的“親衛”看到這一幕,連忙將他拉到後方。
也正是如此,城頭一下空了一大片。
“好機會啊!”孛羅帖木兒握緊了拳頭,正打算帶著人衝鋒。
忽然身後快馬踏來:“不好了!不好了!康簸籮忽然棄了營地,正朝著我們奔來。”
“什麼!”孛羅帖木兒當即變了臉色,惡狠狠看向後方。
很顯然,他們在攻打穀城,康簸籮也接到了訊息,並且放棄了一天隻推進一二十裡的打算,直接傾巢而出殺來了。
這分明就是在打亂他的進攻節奏。
若是他選擇強攻,萬一沒有打下來城池,那前後夾擊之下,他必敗無疑。
“難纏!”孛羅帖木兒咬牙切齒。
“鳴金。”
聽到不甘願的命令,眾人隻是低頭不敢多言。
須臾,鳴金。
正有點上頭的孛羅帖木兒軍隊一怔,轉身看向搖晃退兵命令的旗號,隻能無奈退下。
還不等他們發牢騷,康簸籮的軍隊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五裡地,孛羅帖木兒立刻下令回來的軍隊在前方整頓,然後前營變後營,徐徐後撤。
康簸籮不僅來了,還來了一大批人。
粗略一看,大體是三個旗號。
一個是保康都,一個是房州營,還有一個就是康簸籮所率領的鄖鄉所的旗號。
因為程毅對軍隊的整編比較粗放,現在是直接按照行政等級安排的。
暫時分為:村隊、鄉都、縣所、州營、府衛五個等級。
因此看他們的旗號,就能看出來這些人的來歷。
有房州營和保康都的兵馬靠近,就代表了房州兵馬已經支援過來了,那麼康簸籮所統帥的就不是五百人,而是一千六百多人,若是全力作戰,再加上穀城縣的兵馬。
孛羅帖木兒可不覺得他能全須全尾的離開。
畢竟西鎖紅巾不是田端子他們。
這群人帶兵,不一般。
至少,行動的時候,架子是有的,這就不是一般兵馬。
雙方又對峙了半個小時,終於康簸籮下令進兵。
開始掠陣。
兩翼有騎兵開始遊弋,而康簸籮本人將自己的將旗往前壓了三十步,保康都與房州營則是各邁出二十步,並且始終保持品字形。
“好!好!好!這個康簸籮,沒想到才幾天沒見,居然已經懂得掠陣了。”
孛羅帖木兒驚異康簸籮的成長,但更多還是感覺到了恐懼,因為康簸籮雖然慎重過頭了些,可他的性格換個方向,就是一個絕佳的帥才。
他怕是程毅麾下,少數幾個懂得指揮軍團作戰的人了。
就剛才這一手,孛羅帖木兒就已經嚇得不敢隨意的進攻了。
因為軍陣一旦起勢,比拚的就是指揮、排程、訓練三個維度了。
指揮與訓練,孛羅帖木兒已經領教過了。
但排程他還是第一次見,可眼前徐進的陣勢,已經在警告他了,若是再不走,康簸籮軍隊壓過來,他就算僥倖離開,損失也肯定慘重。
至於碰一碰。
別鬧,隔壁穀城縣裏的張一步,正對他虎視眈眈。
他手中沒有兵力優勢!
“罷了。準備離開。”孛羅帖木兒算了算時間,不管如何,穀城縣都待不了了,先去柴崗。
不管之後進樊城,還是重新打穀城縣,柴崗都是高點,絕對不能丟。
一聽要撤,眾人倒是鬆了一口氣。
西鎖紅巾,不是一般的難纏。
看著他徐徐後撤。
康簸籮隻是緊逼到對方渡過漢江,從穀城東北繞過去,就停下來。
“不打嗎?”保康都頭豐小根騎著馬過來,一臉好奇。
作為少年郎,他還是渴望建功立業的。
不過他隻是一個都頭,還是臨時充任的,事情結束之後他就得回去程毅身邊當親衛,所以見沒有仗打,多少有點可惜。
“我們的任務是逼退對方,不是跟對方作戰。”康簸籮悄悄抹了一把汗,讓自己平靜下來,“方纔若是開打,我們的軍隊,隻怕不用半個小時就得被衝散。
我們還是花架子。能嚇退對方,已經很不錯了。”
“是嗎?”豐小根皺眉看了一眼隔壁的房州校尉宋菩薩,“宋哥,你覺得可以打不?”
“簸籮說不好打,那就是不好打。”宋菩薩摸著下巴說,“我信簸籮的。”
“誒……”豐小根失落了一下,不過沒一會兒就重新收拾了一下情緒說,“那接下來咱們做是什麼?”
“你先進城,協防穀城縣。”宋菩薩如是說,然後看向康簸籮,“簸籮,你的任務應該還沒完成。”
“對。我需要押到柴崗去。”康簸籮微微頷首。
他的任務是對孛羅帖木兒步步緊逼。
至於其他的任務,程毅那邊也沒交代,康簸籮看來,估計就是讓他當釘子,摁在柴崗,甚至可以能的話,攻下柴崗。
兩人交流了一下,宋菩薩則是帶著豐小根入城,見了一下張一步。
然後就看到了張一步被砸斷手的狼狽模樣,都是一驚。
“先找醫者,其他的晚點再說。我這段時間會主政此間。你好生修養。”宋菩薩安撫了一下張一步。
張一步微微頷首,但略顯苦澀的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之前攻打於房州的時候就傷了肋骨,現在又斷了手臂。”
“好了。好了。”宋菩薩唸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才說,“孛羅帖木兒不好對付的,你就一群沒怎麼打過仗的新兵蛋子守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別多廢話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