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州城北,漢江畔。
程毅帶著五百馬步軍抵達,麵前站著許帖木兒等人。
他們都諂媚看著程毅。
“許久不見了。”程毅下馬之後,看了一眼許帖木兒,隨意的打了個招呼,“聽說你打算投奔我?”
“是。鄧三橋他們,實在太過坑人。”許帖木兒尷尬了一下,沒想到程毅居然是這麼公事公辦的態度,隻能將始末講了一下。
當程毅聽說田端子被孛羅帖木兒祭旗,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
而鄧三橋與鄧九宮這會兒應該是跑回了黑鋒寨。
至於錢老九則是回到了他的山寨裡。
一個老練的商人,狡兔三窟是必須的。
他還是有一定根基的。
至於衛刀子等人,也都散了,說不定腦袋都給砍了。
“好了,都是一條道上殺出來的兄弟。”程毅伸手拍了拍許帖木兒他們說,“與你們說過,投奔我,必然不會虧待你們。
從現在開始,你們是什麼職官,就什麼職官。
倒是你許帖木兒,你是個算賬的好手,我打算在鄖鄉西邊在開一縣,你過去當個知縣如何?”
“我……知縣?!”許帖木兒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震驚。
不僅是他,左右一些跟著程毅從戰場衝出來的人,也都詫異看著他。
“對。”程毅微微頷首,“怎麼,你怕勝任不了?”
“我……這!大帥!臣必定為您效忠!”許帖木兒趕緊跪下磕頭。
程毅也是一愣,連忙伸手攙扶道:“好了!這種禮節,不是咱們漢人的禮節,除了在正式場合麵見君王之外,其他時候隻需要稽首就行。”
“大帥……臣定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許帖木兒越發感激。
程毅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多的唇舌浪費,而是與其他人一一打了個招呼,囑咐他們在軍中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他,就讓豐大竹引著他們去重新整編軍隊了。
他從光化、穀城兩縣搜羅來了一大批離散的紅巾軍,正愁沒人帶呢。
許帖木兒這批人,雖然不夠心誌堅定,但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成果,所展露出來的忠誠度,也絕對比新收服的這批紅巾潰軍要強。
隻要將他們的幾個蛇頭摘掉就行。
比如,許帖木兒。
這傢夥,能在圍剿之中,帶著剩下的人脫身,就足以說明他其實是有帶兵打仗能力的。
但程毅這邊缺少內政人才,許帖木兒雖然是這個商人出身,但之前清點黑鋒寨財貨的時候,也能看出來他有點才。
反正矮子裏挑高個,人才都是培養出來的。
給他一塊地,一個知縣的名分,再把附近逃難來的難民集中送過去,讓他給自己拓荒,弄出一個鄖西縣,應該不是個問題吧。
程毅微微搖頭,他也沒辦法。
打仗不僅打兵源素質,還要打地盤、打人口。
隻希望接下來乃拿下均州之後,房、均二州,能給他湊個三萬人口。
“大帥!均州著火了!”
有人驚呼,程毅抬頭看過去,先是皺眉,接著目光一閃冷意:“開始鋪設浮橋,先鋒渡河。”
程毅看著冒火的均州城,咬了咬牙:“沒想到這幫元狗,下手這麼狠!根基之地,說不要就不要,隻怕城內的富戶與百姓,都要被屠戮一空了。
還真是……胡人習性!”
程毅的先鋒開始渡河,敵人也在阻攔。
但架不住程毅這邊提前準備了幾天,早就做好了用浮橋強闖的準備。
最終日落時,程毅成功守住了灘頭,五百精銳已經壓了過來,灘頭據點都被他拔掉了。
等他衝到城下,城內一輪炮響齊發,讓程毅無語的後撤。
沒想到均州城內居然還有這麼多的炮。
看來光靠他的兵力,沒辦法拿下了。
強攻損失太大,他的兵力也不夠,隻能另想他法,忽的他想到了辦法:“跟我去攻打水寨碼頭,沒有船,看他們往哪裏跑!”
轉過頭,程毅帶著人,強攻水寨。
這一下,城內的阿失海牙看到了程毅動向,臉色驟變,趕緊下去找孛羅帖木兒他們商議了。
孛羅帖木兒正在抄家,富戶這邊的家丁不好對付,但打進來之後,損失一下就彌平了。
而且,太富了!
“這群隻知道哭窮的王八!”孛羅帖木兒身邊,馬哈失力抓著一把白花花大米,咬牙切齒,“我們是愁得錢糧不足,他們倒好,最少得都是兩千石的糧草積蓄,這一天抄下來,光是城內的積蓄,就有三萬石!
要是之前我們有這些糧草,別說田端子了,就是這個程毅,也能給剿滅了!
叔父,要我說,不如咱們留守?有這些錢糧在,守到敵軍來援,絕對可為。”
孛羅帖木兒沒有說話,而是聽到匆匆腳步聲抬頭。
看到是舅舅阿失海牙著急忙慌,不由好奇問道:“可是敵人攻上城牆了?”
“若是如此,我豈能來?”阿失海牙一拍大腿,“他們去攻打碼頭水寨了!”
孛羅帖木兒點了點頭,似乎並不在意外:“放心吧,有脫脫帖木兒在,守個水寨不是問題。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清繳餘孽,然後將城內的丁壯全部單獨關押,不管如何,暫時不能全殺了。”
“這……真的沒問題嗎?這個西鎖紅巾軍,可是架了浮橋,兩個時辰就殺到城下了。要不是我又炮,他們已經架雲梯了。”
“!!!”
孛羅帖木兒聽到這話,露出了震驚眼神:“什麼!他們是架浮橋過河的?”
阿失海牙點了點頭。
孛羅帖木兒臉色凝重了起來:“棘手了。就算我們搶下了水寨,但想要順流而下,也必須拆了浮橋才行。對方根本不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均州。”
“那怎麼辦?”馬哈失力有點緊張。
孛羅帖木兒踱步兩下。
“馬哈失力,你將這些錢糧全部轉運,從南方的水道逆流進山裡轉道離開。將你嬸、母,兄弟姊妹一併帶走。同時還有咱們部民家人。”
孛羅帖木兒說完,然後看向阿失海牙說:“我會讓紐真出去阻擊程毅的進攻。城內需要舅父你幫著拱衛。若是事情不可為,舅父要自行突圍了。
最後,城內丁壯男子全部交給你了。”
“好。”阿失海牙臉色一肅,他大體能猜到孛羅帖木兒要做什麼了。
這個時代,可沒有丹江口水庫,所以這裏還沒被淹沒,是有一條河流可以逆流,然後穿過幾條山路,就能出現在穀城西邊。
說不定他們還能趁機偷襲穀城呢!
有了決斷,各家行動速度就飛快。
紐真得到了支援守水寨的脫脫帖木兒的命令,他立刻領命去支援。
水寨是生命,裏頭幾十條船呢!
萬一被程毅奪了,他們的生路可就斷了一截。
所以等他一走,孛羅帖木兒立刻讓馬哈失力撤離。自己則是帶著兵馬出現在城東,在武當山北水道設防,不讓人有機可乘,徹底將他的生路截斷。
至於奪回水寨、拆除浮橋。
若是在動手屠滅世家大族之前,他會嘗試。
但動手了,他就沒辦法了。
現在城內,全是漢人與南人,也就是潛在的紅巾賊,除非屠光,否則任何異動,都可能引來程毅暴動。
屆時內憂外患之下,他都不敢想自己會怎麼死。
所以,死道友不死貧道吧。
孛羅帖木兒一邊佈防,一邊朝前進了一些,想看看戰場情況。
結果他看到了,程毅帶著精銳,居然已經衝到了水寨上,搶下了一麵牆,並且開始擴大戰果。
而紐真的加入,也沒辦法扭轉戰局。
因為浮橋對岸,又有五百人出現在灘頭,並且朝著紐真後位插了過來。
“這個程毅,當真是妖怪啊!”孛羅帖木兒看著水寨又多了一麵“程”字旗,暗暗咋舌,但他還是收拾了一下心情,對身邊的騎兵隊長阿速卡特蘭說,“去,儘可能搶來戰船,實在不行就給我堵在江口,一把火燒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