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嘿嘿。”
劉三四跳到青石上,看看舉著火把的其他人,又看看後方的山洞說:“小舅,你看你都當了千戶,我當什麼?”
眾人也都希冀的看著程毅。
程毅算了一下跟著來的人,有點意外多出來的三個人:“你們仨……”
聽到這話,劉三四才反應過來看過去,就看到了眾人身後墜著三人,瘦弱,但卻不見絲毫的菜色,明顯逃亡之前家境不算差。
“閣下若是有機會平了蒙古,會對無辜蒙古人下手嗎?”三人中的一個忽然開口。
劉三四聽得皺眉:“這叫什麼話?蒙古人有幾個是好東西的?”
“三四。”程毅阻止了他的話說,“這位,有道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知道蒙古人也是被拆分成很多層級的。
比如,買賣蒙古人最多的,就是蒙古人自己。
隻是,他們叫驅口,不被蒙古貴族瞧得起。”
說完,程毅沉吟了一下又說:“不管是南北漢人還是蒙古驅口,被欺壓了幾百年,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子氣,我不能給你保證會不會對所謂的無辜人下手。但我能說的是,凡是願意反元的,就是我們紅巾軍的朋友。”
這三人沉默了一下,微微頷首紛紛離開,看樣子應該是去看其他幾家的意思。
程毅則是看向劉三四教育道:“眼下是亂世,南來北往的人太多了,不論是何族群,隻要認可自己漢人,我們也不能因為他的麵目而驅趕,畢竟很多人其實也不願意生來就長這樣。
我們要對付的是蒙元,但蒙元不代表蒙古全部,他們內部也是一片分裂。
想要贏,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纔是關鍵。”
“嗯哼,知道了。”劉三四隨意的敷衍,“小舅,你又回到了以前那樣喜歡說教的性格了。還是叫你毅哥兒的時候好玩一些。”
程毅沒有理會這傢夥貧嘴,而是看著那三人離開的背影才說:“給你提個醒,就好像忽必烈是靠著漢人軍侯打進草原當了大汗,而在南陽附近給南北兩鎖大王衝鋒的騎兵都是蒙古人一樣。
沒有絕對的敵人,隻有一些必須弄死的人。
現在,來說說咱們這一支千戶的安排。”
程毅沒把與那三人的交流放在心上,而是看向劉三四與他一桿小夥伴們:“千戶,是咱們直接用了蒙元的官製。
他們稱為萬戶、千戶、百戶、牌子四級。
一般都是地方長官來組織,十分混亂。
所以,我這裏,隻設千戶府、百戶所、總旗、小旗四等。
小旗十個人,五個小旗一個總旗。
兩個總旗一個百戶。
十個百戶一個千戶。
這樣一來、總旗領50人,百戶領112人,千戶領1120人。
至於你們的位置,我給你們基礎的牌頭,然後等我們從大山裡出去,你們想辦法招人。
最少給我招到十個人,小旗的位置不失。
招到五十人,你就是總旗。
一百人就是百戶,一千人就是千戶。”
“那小舅,我都當了千戶,你當啥?”劉三四狡黠的問。
程毅隻是掃了他一眼:“我是你舅舅,你說我當啥?”
“咳咳,當然是萬戶元帥!”劉三四趕緊恭維起來。
“行了別嘴貧了,不管之後怎麼安排,加上我滿打滿算就十三號人。”程毅看了一眼眾人,“有這個功夫嘴貧,不如跟我學一點操訓之法。還記得我說過,我以前領兵打過土匪,家中僕役都是我操訓的。我還記得一些,現在尋個開闊地,我教你們操練。”
“快快!”劉三四跳下青石,毫不猶豫招呼兄弟們去安排。
他很早就饞這一手了,但很可惜一直沒機會學,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等他學成了,那出去之後,還不是嘎嘎亂殺。
“操訓之法,不要求其他,束伍最重要。而束伍的方式分為三種,鞭笞、杖責、斬首。作為領兵之人,你們必須在你們有限的權責前,發出最適合當前情況的指令,然後對……”
程毅的話還未說完,他看到了劉三四扭動的腰,要不猶豫就拿棍子抽上去,打得他慘叫:“小舅……”
“若是跑出去,立斬不赦!”
程毅的聲音冰冷,剛剛還想著通過裝瘋賣傻逃過棍子的劉三四僵硬了。
他能聽出來。
程毅嘴裏的殺意,是真實存在的。
於是他站住,狠狠捱了三下:“記住,現在挨棍子,將來就不會跟之前一樣,麵對蒙古人的騎兵,隻能四處亂竄。
束伍,是任何一支軍隊的基礎,也是保證軍陣不散的核心。
南北兩鎖大王發家速度太快了,根本沒有意識到軍隊該怎麼操練,就這麼稀裡糊塗被滅了。
現在我教你們的,就是將來你們操練以及活命的本錢。
學不會也不用上戰場了,我先給你一刀,送你下去見祖宗,也省得到時候你帶著咱們漢家兒郎死於非命要好!
想想沒有跟著咱們逃出來的兄弟,你還會繼續皮嗎?”
劉三四張了張嘴,若是剛才被嚇到,那現在就是被程毅的話刺激到了。
他在南陽不止十一個小弟,跟著一起投奔紅巾軍的有三十號人。
然而,隻有十一個活下來了。
“不……不會了!我會好好學!”劉三四梗著脖子說。
“那就繼續,束伍需要操練轉動方向,還有旗號命令。但現在我們都沒有,所以我會教你們簡單的轉體、軍姿、行進。這些隻是訓練的時候用得上,開戰的時候不見得能用上,但卻是能很好的提振你們的紀律性。
那麼現在,立正,稍息,立正,向左看……”
程毅開始了軍訓,若是可能,其實他也不想在眼下的條件操訓,但沒辦法,加上他隻有十三號人,他必須在這群人心中儘快樹立威望,以此來擺脫曾經那個癡獃的形象。
而鐵血教官的形象,外加拿自己親外甥開刀,是最快能穩住人心的手段。
他們的號子聲音不小,山洞內,已經有人出來觀察他們的動作了。
折騰了半個小時之後,劉三四他們已經能排好佇列,變陣也能做好了,程毅就把訓練的主動權交給了劉三四:“從現在開始,你是百戶,他們都是你手裏的兵。練好他們,從他們之中選出總旗,剩下的都是士兵,好好練。我之後會來實驗,做不好,我不找他們麻煩,會直接找你。
你也一樣,若是覺得選出來的總旗可以獨當一麵了,那就讓他們自己操練,做不好我找你麻煩,你可以找他們麻煩。”
“是!小……教官!”劉三四差點脫口而出喊小舅了,不過當他接過程毅遞給他的棍子,如獲至寶,轉過身,看向之前嘲笑他的夥伴們,獰笑起來:“桀桀桀,讓我看看,是哪個小子剛才光顧看乃公挨棍子在那笑呢!”
“教官!劉百戶要公報私仇……哇啊!”
程毅微微搖頭,沒空理會這幫活寶,自由散漫慣的他們,哪能這麼快就適應訓練?
他來到了一棵樹後,伸出手按在了一顆腦袋上:“許帖木兒,在這幹什麼呢?”
手按住的腦袋下的身體一抖,乾笑兩聲說:“程千戶,小的來這裏也沒別的事,隻是想跟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