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毅拿下了房陵。
但他下令所有人遮去紅巾軍的服飾,依舊打著元朝旗號,然後開始對內部進行梳理。
他用了七天,將城內所有“漢奸”及其家屬,全部誅殺,三代六族,雞犬不留。
一口氣殺了五六百人,這纔算是清洗完了城內的醃臢。
接著搗毀人肉菜市,至於本地的地痞黑幫,全部被程毅定性為蒙元走狗,是漢奸,全部下地獄去了。
弄完這些,程毅開始放糧,開始編戶分田,儘快將本地恢復生產。
接著他將宜陽、修文二裡析出,設定保康鄉,將地盤向東延伸到了南河中遊,並在這裏設定一個守備,專門防備下遊穀城縣的孛羅帖木兒。
同時他也繼續修建房州的城防,為之後做準備。
不過他這裏還沒準備七日,穀城縣主簿脫脫帖木兒來了,還帶著書信,要求他們提供糧草。
程毅沒有出麵,反而讓豐大竹出麵。
豐大竹自稱是胥吏,又因為是色目人,所以脫脫帖木兒也不覺得有問題。
豐大竹一邊請他喝酒,順道問一下東麵的情況。
程毅就在酒樓的邊上,然後聽到了最新的情報。
馬哈失力從光化帶回糧草不久,田端子就吃了幾場敗仗,氣焰一下削了很多。
於是孛羅帖木兒帶兵強攻,田端子戰敗,本來想帶著人往襄陽跑,不過樊城主簿脫因帶著人在後方堵路,田端子這就帶著人馬一路朝著光化縣跑。
進了光化縣,幾家人傻眼了。
孛羅帖木兒已經知道紐真在鄖鄉的戰果,結果讓他沒想到,紐真居然這麼廢物,被人用聲東擊西和調虎離山之計給坑了。
現在從均州到光化縣之間,全是紅巾賊,紐真已經丟了好幾個鄉裡。
甚至連均州武當縣都被圍著暴打,如今田端子一進來,田手、錢老九、衛刀子他們立刻帶兵過來合兵,甚至連鄧三橋、鄧九宮也都接到了聯盟合作的命令。
這不,三方人手合力應付孛羅帖木兒,愣是將缺糧的孛羅帖木兒打得難受。
正值雨季,要是再沒有糧草補給,之後就不用打了,隻能守城捱打。
而久守糧草消耗也絕對不會少。
所以,脫脫帖木兒就來催糧食的。
豐大竹則是好一通拉扯誇耀,將孛羅帖木兒說得是天上有地上無的。。
將他送到驛館。
程毅則是皺眉思索。
“大帥,要是覺得為難,我宰了他。”一名壯漢拍著胸口,一臉猙獰的說。
程毅睨了他一眼。
他叫虎月途,月字輩的武當道士。
也是他最近從城內搜羅來的能人,明明是個一個道士,但善使一把二十斤的開山大刀。
明明是個道士,但卻是豹頭環眼,一身黑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黑非來的。
但不管怎麼樣,這個道士也是個有本事的,他靠著一身武功,養著十幾個小孩子,妥妥一個義士。
就是不善思考,最擅大刀。
“殺就不必了。”程毅微微搖頭,“給他弄三百石糧草打發了吧。”
“這……”虎月途明顯一愣,豐大竹也沒想到程毅會這麼做。
“房陵城還沒修完。”程毅微微搖頭,“而且田端子此人,誌大才疏,三千人打缺少糧草的孛羅帖木兒,完全不需要強攻,隻要圍著,月餘就能破了。
結果他被打成這樣,甚至西進之後,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求我們接受他的領導。”
程毅拿出了一封書信,放在桌上。
這是田端子寫給鄖鄉縣的,要求鄖鄉縣的所謂西鎖紅巾軍,接受他的領導。
這仗還沒開打,譜倒是擺開了。
甚至還派人去了他地盤裏搶劫,要不是康簸籮這邊的縣兵訓練了一下,指不定就讓人搶走了。
已經動手了都,程毅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他活不過秋收。”程毅微微搖頭,“不管我們給不給糧草都一樣。所以等他們拚吧,打得差不多了之後,我們就突襲穀城。
到時候讓劉三四從竹山回援,兩廂夾擊,直接吃掉均州。”
程毅是站在戰略角度思考的問題,但對於虎月途來說,有點燒腦:“這會不會不講義氣?”
“義氣?是他田端子不講義氣在前。”豐大竹在邊上冷哼一聲,“我們是掛西鎖紅巾軍,走的是韓大帥(韓山童)的旗號,他一個不入流的將軍,憑啥指揮我們?這要是傳出去了,其他紅巾大帥怎麼看我們?隻怕傳出去,會覺得我們軟弱可欺!”
“有道理。”虎月途一聽,也覺得是這麼個道理。
程毅是“自稱”韓大帥派來的,掛的是總部的名號,怎麼看都是分公司的總經理。
田端子一個分公司的專案組長,有什麼臉來指揮另一個分公司的總經理?
虎月途搔了搔頭:“不過,咱們什麼都不做嗎?”
“不會什麼都不做,分田、搶種,不都是要做的?”程毅笑道,“還有訓練兵馬,虎兄弟的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不如教導善刀勇士們一二。”
“嘿!好說!”虎月途一聽有活,也不拒絕。
他下山就是奔著能救世來的。
加入程毅軍隊,就是因為他看得出來程毅跟尋常紅巾不一樣。
房州不是沒有遭遇過紅巾軍,但打進來的紅巾軍,都是燒殺搶掠,絲毫沒有建立秩序的想法。
隻有程毅進來之後,先殺色目包稅官,再殺漢奸大地主,然後分田降稅,儘快幫百姓恢復生產。
雖然他不大認可程毅弄出來的生產隊總包法,但幾日下來,他還是發現了端倪,那就是穩定速度非常快。
畢竟程毅是按照生產隊配給食物了。
有了配給的米糧,人相食得事情,立刻就被按住了,這也就有了秩序。
有了秩序,房州現在恢復就非常快。
隔天,脫脫帖木兒運走了三百石,至於剩下的,他也推說如今有雨,不好轉運,等雨停了些再說。
脫脫帖木兒也不說什麼。
有三百石,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隻是他走出了保康鄉,看著寨子說:“總覺得這不像是都恩蘇能做的事情,他居然給南人分地?”
左右聽聞,也都不住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這些色目人,不都是搶奪口糧居多,南人死活,他們哪裏管得著?”
“或許,也是被逼得沒辦法,畢竟鄖鄉那邊又鬧紅巾了。”
“有道理。”脫脫帖木兒也頷首。
“算了,有三百石就行,之後就等半個月後,再來三百石。”
脫脫帖木兒帶著糧草返回穀城。
孛羅帖木兒聽聞脫脫帖木兒隻帶回了三百石,一開始不悅,但聽說是因為雨季,以及半個月後有三百石到位,他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說:“既然糧草來了,那就立刻發兵!速戰速決!將田端子等人,全部滅掉。
隻有消滅了田端子,才能去攻打那所謂的西鎖紅巾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