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蘇謙嗬嗬一笑：“如今三江平原的蒙古驛站，囤積著大量糧草軍械。
隻要我等合兵清掃，便可充實軍備。
更何況，黑龍江入海口的征東元帥府始終是個隱患。
我們可以先派人喬裝為納哈出的部下，去給征東元帥府下令。
不管如何，先釣他個幾百精銳出來，然後暗中伏擊之。
如此，征東元帥府兵力空虛，必然唾手可得。
拿下此地，我等便有了出海的通道。
有了出海通道，就能與襄王大軍做買賣。
更有一個脫身的途徑。”
這番話戳中了蘇完啟的心思。
桃溫萬戶府地處三江平原邊緣，常年受蒙古驛站的盤剝。
若能不打肇州，轉向東麵清掃驛站，既能報仇雪恨，又能獲得糧草，何樂而不為？
再者，征東元帥府的區位相當重要。
拿下之後，他們的勢力便能進一步擴張。
沉吟片刻，蘇完啟起身，單手撫胸。
“若蘇先生能信守承諾，我蘇完啟願率桃溫萬戶府，歸失裡綿元帥麾下，與五府共進退！”
看蘇完啟帶頭。
其餘三位元帥暗罵他的動作快，但也不再猶豫。
薩哈帖木兒、忽剌出、海蘭相繼起身行禮，齊聲應道：“願與失裡綿元帥、蘇先生共掌大業！”
失裡綿大喜，當即命人備下牛羊。
五人歃血為盟，正式確立了五府合兵的盟約。
蘇謙看了一眼天氣，距離真正的凜冬，沒有多久了。
便提議道：“以失裡綿為總元帥，蘇完啟等四人為副元帥，收攏五府兵力，共計一萬二千人，分三路清掃三江平原的蒙古驛站。
其中一路負責勾引並伏擊征東元帥府。
而且速度要快，必須在開春之前打完，否則一旦開春，道路泥濘，馬步軍就難以行動了。”
眾人沒有猶豫，立刻行動。
三日之內，水達達五府聯軍兵分三路，突襲三江平原各處蒙古驛站。
那些驛站的蒙古守軍根本想不到冬日的時候，被他們壓製的水達達萬戶府會造反。
又毫無防備，紛紛潰敗。
聯軍一路勢如破竹，繳獲糧草五千石、軍械三千餘件，斬殺蒙古守軍八百餘人。
徹底掌控了三江平原的交通要道。
清掃完驛站，征東元帥府的軍隊才施施然出來。
正如蘇謙親自起草作戰計劃的那樣。
征東元帥府真的以為是納哈出的命令，調集了一千多騎兵出來。
想要來混一筆收入。
結果，行到後世雞西附近。
以蘇完啟的桃溫府兵馬為先鋒，失裡綿的胡裡改府兵馬為中軍，其餘三府兵馬為側翼，直接將這一千多騎兵圍殺於此。
一萬多馬步軍打一千多騎兵，根本就是單方麵的屠殺。
解決了征東軍的兵馬，蘇謙讓一千聯軍喬裝成敗兵，然後詐敗逃回去。
征東元帥府不疑有他，真的放了進去。
接著整個征東元帥府陷落。
蘇謙趕緊寫信發回瀋陽，報告此事，大獲全勝不說，還斷了納哈出的東部兵源。
不過，蘇謙的動作很大，大到肇州城內的納哈出都知道了。
帥帳中，納哈出正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桌上擺放著各地送來的軍情文書，最上麵一封，正是來自三江平原的急報。
水達達五萬戶府合兵叛亂，清掃了蒙古驛站，正進攻征東元帥府。
“砰！”
納哈出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上，沙盤上的城池模型轟然倒塌：“混賬！一群混賬！我待水達達五府不薄，給他們糧草、給他們軍械，他們竟敢背叛我！背叛元廷！
還有各地的驛站守軍！廢物！這才幾天！就被人全部端了！”
帳下，蒙東王公們齊聚一堂，得知水達達五萬戶府背叛的訊息，早已炸開了鍋，神色各異，有的驚恐，有的謾罵，有的則麵露懼色。
泰寧路總管巴圖顫抖著開口：“納哈出大人，水達達五府兵力雄厚，一萬二千人的聯軍。”
“如今我等正在集結兵馬，尚未準備就緒，若是被他們突襲，後果不堪設想啊！若是賊子揮師西進，直指肇州，我等如何抵擋？”
開元路達魯花赤阿勒楚爾呼吸急促：“這群水達達的叛徒！忘恩負義之徒！”
他氣得滿臉通紅，厲聲謾罵：“當初若不是我等庇佑，他們豈能在鬆花江下遊立足？如今竟敢背叛，我看他們是活膩歪了！”
更多的王公則是麵露擔憂，竊竊私語。
“水達達五府一叛，我們北麵的防線就空了，野人兀者萬戶府又遠在北邊，根本來不及支援。”
“毛貴率領的襄王鐵騎隨時可能北上。水達達又在背後捅刀子，我們這下是腹背受敵了！”
“要不，我們還是向大都求援吧。不然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都得死在這裏！”
議論聲越來越大，軍心愈發渙散，不少王公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退路。
蒙東王公們的士氣，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納哈出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鞘重重砸在案幾上，大喝一聲：“夠了！”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納哈出身上。
納哈出目光如炬，掃過眾人，冷笑著：“不過是水達達五府叛亂，值得你們如此驚慌失措？”
“水達達五府雖有一萬二千人，但他們剛剛合兵，人心並不齊。況且，他們現在的第一目標，絕對不是我等！”
“都看看情報。他們攻打的地方，是在征東元帥府，不是我們。”
“很顯然，毛貴那邊派出的力量，大部分心思還是剪除我們的助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那又如何？我等世代為元廷鎮守蒙東，手握重兵，麾下將士個個勇猛善戰，難道還怕一群叛徒？
水達達五府背叛，固然可恨，但也並非壞事。
他們脫離我等掌控，反而省去了我們供給糧草的負擔。
且他們進攻征東元帥府，短期內不會西進，正好給了我們集結兵馬反擊的時間。”
巴圖依舊擔憂：“大人，可北麵的防線空虛，若是野人兀者萬戶府也趁機叛亂，我們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放心。”納哈出語氣堅定，“我早已傳下命令，令野人兀者萬戶府元帥搠羊哈，率領麾下精銳一千三百兵馬，火速趕來肇州支援。
隻要調離搠羊哈，再把他的精銳捏在手中，北麵的防線便穩如泰山，至於野人兀者，他們更不可能反了。
肇州這邊的兵馬，也不少，他們翻不起浪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