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中國還展開了對高麗的進攻。
高麗雖然貧瘠,但也比遼寧以北的地方富裕太多了。
高麗人口,也有三四百萬。
全部拿下之後,中國襄王在東北開發的人口大局,其實已經成了。
管你女直、兀者、骨崴還是水達達,加一塊最多就百來萬人口,根本翻不起大浪來。
如此,作為女直之中,對中國瞭解最深的完顏岱東知道,必須為女直的未來攀附上中國的大腿。
不然,會死的。
而且死相,會比蒙古人統治的時候更恐怖。
蒙古頂多就是倒了年限,過來抽丁殺人。
蒙古還需要女直為他們提供賦稅,不會徹底乾死女直。
但漢人不需要。
源源不斷的人口遷入,足以改變東北的一切規則。
“總之,將軍若是想要解決肇州威脅,不妨開始對東北各個部族進行聯絡,同時隻要打一仗,讓東北各族知道,蒙古人在東北孱弱了。
屆時,一呼百應,群起而攻之,不遠矣。
更何況,我祖雖生於女直,但我乃襄王明令下的中國人。
我是不會坑害國人的。”
看著他真摯的神情,毛貴微微頷首,並未多說什麼。
作為淮北地區土生土長的漢人,毛貴其實很清楚例如完顏岱東這樣的人,其實跟漢人沒啥區別。
女直作為蒙古部落第一個往死裡打的族群,為了不被徹底絕種,他們做出了很多妥協。
其中之一就是承認了蒙古的漢人戶籍。
既然是漢人了,那麼就要跟本地族群人口更多的漢人聯姻。
數代下來。
除了他這樣的老人還能說點女直語之外,其他的很多人其實已經說不得女直語了。
更多說蒙語與漢語。
說白了,對於這些被平定的地方族群,能保留完顏這個姓氏,也已經是蒙古人粗放統治的結果了。
管你完顏還是耶律,反正都打不過我孛兒隻斤氏。
不過,現在要轉過來了。
毛貴看向其他人:“那麼,就兩手準備。
完顏岱東,你帶著關內女直使者,前往長白山各地,招攬女直部民。
記住,長白山地區的女直,隻招攬不授官。”
完顏岱東眼神閃爍了一下,接著行禮應下。
“其他幾路的,從我們抓來的非蒙古奴隸中,尋找各個部族的奴隸。告訴他們,返回族內,招攬部民。
能招攬十人,我給他小旗,五十人總旗,百人百戶。
最高也隻給到百戶,千戶及以上的官職,需要行省鎮撫司進行確認。
但隻要立功,第一時間就會上報。讓他們能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回來。
明年開春化凍之前,肇州是一定要打的。而且得從快從速。”
毛貴下達了命令。
不管如何,東北的戰爭方略之一,就是茬人。
能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
蒙古王公貴族對天下各個族群一視同仁的壓迫,導致了稍微調整了一下徵兵策略的北伐軍,第一時間就獲取了被擄掠來的東北各族奴隸的認可。
畢竟,幹活就給糧食,當兵就給土地與女人,還是在遼寧已經開發出來的熟土。
雖然漢話說不利索,但沒事,可以學嘛。
毛貴一邊派出使者,前往各個部族聯絡,一邊土改與軍屯,並且將一千多騎兵壓到賓州站(榆樹西)。
一千多騎兵出現不久,肇州方向的騎兵有所動作。
納哈出先眾人一步來這裏主持大局,然後就聽說了毛貴的策略。
打下開元路農安城之後,他們就沿著這些區域的周圍,開始針對蒙古部族進行劫掠,非蒙古部族則是進行交好。
這就讓附近的部族感到了不安。
冰天雪地的無法貓冬,源源不斷的朝著肇州匯聚。
“牛羊雖然肥美,但遷徙過程難免遭遇狼群與流浪部落。況且一旦他們集中過來,肇州附近的土地,隻怕承載不了牛羊過冬的所需啊!”
“是啊!必須儘快趕走這個毛貴。”
“怎麼趕?現在的他們,比我們更像是遊牧。”
“真是難纏的小子。派人去水達達,讓他們出丁。先拿水達達的兵馬試試他們的深淺。”
“附議。”
有人提議,立刻有人應和,納哈出一看,也覺得在理。
先試試深潛。
隻要這群人不是山東遇到的周鳳孤那樣的精銳,那麼自己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想到了山東的戰爭,納哈出就覺得牙疼。
山東那一戰,都快給他心裏陰影打出來了。
誰能想到,漢人軍隊能有這樣的鐵騎?
水達達是女直的一支,現在有桃溫、胡裡改等五個軍民萬戶府。
換而言之,水達達諸部隻要願意,能拉出一兩萬人馬。
少嗎?多了!
水達達諸部的人口基數擺著,隻不過,有人一聽,趕緊起身說:“水達達五個萬戶府,不能全部調動。別忘了,之前的野人兀者,他們直到現在還沒消停。”
聞言,眾人不悅的看著說話的人。
所謂的野人兀者,就是索倫等部族的祖先,因為需要長期上貢海東青等珍寶,苦不堪言。
最終至正元年開始造反。
一直打到至正十三年首領搠羊哈等三人率部歸降。
十幾年下來,野人兀者大部分是解決,但還有一批人藏在沼澤與山林之間,還沒清理完。
而清繳這些野人兀者的主力,就是水達達五個萬戶府。
一旦這五個萬戶府全部調來,山裏的野人兀者說不定就藉此逃出生天,然後重整旗鼓了。
東北在元末,也是一個炸藥桶。
隻是跟中原的漢蒙對決不同的是,東北的女直、兀者、水達達等部民,更多還是反抗施加在他們身上的賦稅。
反抗烈度也不是很高。
“搠羊哈他們還是可以清繳的吧。不然給他們招安是做什麼?”
納哈出擺了擺手,並不以為然。
野人兀者的領頭傢夥,已經被招安了。
若是山裏的那些傢夥鬧起來,搠羊哈還不能解決掉曾經的袍澤,那也不用養著他們了。
正好找這個藉口,全部幹掉。
納哈出這話,十分中聽,不少蒙東王公都讚許的頷首。
提醒的人一看納哈出都這麼說了,也沒辦法,隻能悻悻走到一旁坐下。
隨便吧。
反正現在是納哈出主導,萬一他敗了自己再出手也不遲。
畢竟,蒙古的遼陽行省下,各個王公的封地,彼此都有衝突。
要不是有大都的大汗壓著,兼併早就開始了。
但現在,大汗眼瞅著搖搖欲墜。
或許這是他們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