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小子把我的兵馬交出去了？！”湯和是真的沒想到，朱重八居然把他給賣了：“就為了你的親兵百戶的位置？”
看著湯和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樣，朱重八看向跟著來坐立難安的徐達等人說：“這件事，我先斬後奏了，是我對不起湯和你。
但……局麵如此，我們沒得選。”
湯和皺眉，雖然生氣朱重八的先斬後奏，但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湯和還是決定聽他的把話說完。
其他幾個鄉人也都看過來，等待他的回答。
“我說交出兵馬，是以退為進。”朱重八嘆息道，“結果你們看到了？才說完，郭帥就把兵馬收回去了。
這麼搞，看起來好像我們虧了。
但其他的非嫡係千戶會怎麼想？”
眾人聞言也都頷首：“必然惶惶不安。”
“沒錯。就是惶惶不安。”朱重八看向湯和，“這樣惶惶不安的局麵，你覺得郭子興會是孫德崖的對手？就算是，隔壁的襄王大軍能不趁著這個機會對我們招攬一二？哪怕隻是口頭上的。隻要襄王麾下有表態，我們立刻帶著兵馬撤入襄王治下。
這些兵，反正都是要給出去的。
不如拿來做真正的進身之階。”
徐達聞言秒懂：“原來如此，襄王治下軍隊改編，需要進講武堂，而兵馬統一如新兵營操訓，然後在一年半載之後外放各個衛所。
之所以襄王麾下一直沒有幾個外係軍頭的投靠。
實際上是被襄王吞掉的大部分外係軍頭，都進了帥府講武堂練習個一年半載，才被放出來。
至此，他們就是襄王的嫡係。
丁普郎與明玉珍，則是特例。
或者說，是招牌。
丁普郎是為了安撫徐宋紅巾各方，明玉珍是為了安撫湖北各地的豪強士紳。
而我們不再招安之列，就是因為我們不夠強，代表不了北方紅巾的牌麵。”
“天德說得對。”朱重八看向湯和，“你瞧，都是被收繳兵馬。那麼如今郭子興已經疲態盡顯，並且昏招頻出，根本不顧大傢夥的死活了。
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帶著兵馬投靠襄王麾下，哪怕接受改編，至少襄王治下的土改是實打實的。
就算最後我們立功不了，拿個一二十畝土地，娶個婆娘，香火也就延成下去了。
至於湯和你，按照襄王那邊的政策，千戶來投，未來從講武堂畢業，出來就是一個衛指揮使。
手裏實打實的三千戶，不比你現在的千戶要有盼頭？
我已經替你趟了雷。
既然郭子興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了。”
湯和重新坐了下來，嘆息一聲：“是啊！他是一點都不客氣！一點都不仁義！怕不是，他也懷著收攏了兵馬之後，拿著足額的兵馬去跟襄王治下談判的想法。”
眾人看過來。湯和挑眉：“難道我說的不對？”
朱重八想了想，搖了搖頭說：“他大概率會支援劉福通。因為襄王要土改，他們郭家如今控製了濠州一半多的土地，真要開刀，先動的就是他家。
他斷然不會接受的。”
“那行吧，抓緊行動，老子拚死拚活的替他打江山，到頭來還沒狡兔死，倒是先烹走狗了！”
湯和冷笑一聲，郭子興是真的昏頭了。
這樣的人，如何是明主？
於是，等過了三日，郭子興派兒子郭天敘來拿兵符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群老弱病殘留著的營帳。
一問這批人才知道。
兩日前，湯和以剿匪的名義，帶走了軍中大部分精壯，後來又說兵權要交割給郭帥，跟他剿匪漢子家屬，要先遷往濠州城去落戶。
所有人都沒有懷疑。
然後留下的都是湯和跟他麾下兄弟，挑剩下的老弱病殘，直接丟給了郭天敘。
郭天敘人傻了。
“人呢！朱重八呢！那個混蛋……”
“他……他以親軍百戶的身份，不是被委任為監軍，然後接走了剿匪的家屬了？”
“王八蛋！！！”郭天敘氣得發抖。
他哪裏看不出來，郭子興他們被耍了！
湯和壓根不是自願交出兵馬的。
而是出於試探。
郭子興當時腦子也是不清楚，居然就這麼應下來了。
然後轉頭朱重八就跟湯和報信，然後帶著人跑了。
“查！我就不信了他能跑哪去！”
……
下蔡。
安豐中衛指揮使左君弼正在城內翻閱文書。
他的身側，左氏的宗親們也都在等待左君弼的訊息。
“嗯，員額釐定清晰了。土地的好壞也給你們分了。至於你們一來就想要熟地好土，別說這些吏員不答應了，我也不會答應的。”左君弼看著自己的一乾宗親，無奈的搖頭說：“你們記住，拿到了好土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按照軍屯細則之一。
凡領受上田之軍民，凡遷界戍邊之責，優之而動。
你們可想清楚了。未來隨著軍戶丁口滋生與戍邊需求，你們拿到了好土好田的，可不見得能守得住這份家業。”
“這……”左氏的宗親臉色也都不好看，“這是什麼破規矩！田土不得買賣也就算了，還不是永業，丁口滋生，還得被有限外遷。
這是擺明瞭要弱民啊！
這襄王怕不是昏頭了！”
“好了，我知道你們有怨氣。但……襄王治下多湖廣與河南的百姓。
自北宋以來，這些地方戰亂頻仍，有家譜的都沒有幾家。
你們還想著他念計什麼落葉歸根，祖宗基業？
隻要能保證戶丁滋生，襄王絕對會做的比誰都果斷。
總之，分田已經分完了，你們安心耕種，多餘出來的錢糧，去做一些生意。
襄王不禁商事，相反是大力推廣，隻要不荒了田，經商纔是最抓錢的。”
左氏眾人聞言不再發牢騷了。
至少，不禁商事，不錯。
“指揮使，外邊來了一夥人，自稱劉福通欽封的安豐西路元帥湯和。他率軍前來，棄暗投明。”
左君弼一聽這話，眼前一亮，下邊不少左氏宗親也是麵麵相覷：“這……是送上門的軍功？”
“他們有多少人？”
“大體九百戶，四五千人。”
“好！哈哈！好啊！之前還愁著鳳台那邊如何開發，這九百戶過來了！下蔡縣立刻就能成為上縣了！”左君弼開心的出去，同時縣內的各方文武也都接到了相關訊息。
一個個笑容燦爛。
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