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普郎再一次抗壓。
一樣的省會,一樣的堅城。
程毅之前給的封賞,再一次加碼在丁普郎身上。
“奉襄王令:廣武將軍丁普郎,扼守塞沖,履歷要役,先武昌,後南昌,為國建功,不可謂不雄也!
故此,擢省丁普郎為江西平章政事,封上饒伯。
以資鼓勵!”
丁普郎帶著眾人謝過使者的冊封,同時也有點驚訝程毅的操作。
一般都是戰事結束才開始封賞。
結果丁普郎的洪都保衛戰才進行了二十天,程毅的封賞就來了。
一上手,就是伯爵。
那麼打完洪都保衛戰,乾死陳友諒之後,豈不是說明他的功勛足以封侯?
這可是一個天大的訊號。
“大王終究要邁出這一步了?”丁普郎摸著旨意,對使者小心的問。”
“哈哈哈,沒錯。”使者唇角含笑,“如今陛下八麵開戰,這不僅僅是了將各方勢力拉下水,更是為了試探他們的深淺。
就昨天,陛下的中軍,已經抵達了宿鬆停駐。
安慶城,已經被轟塌了三日,哥將軍,正率領大軍與餘闕、阿魯灰巷戰,雙方爭奪激烈。但安慶城,已經被拿下了一半多。
最多兩日,安慶就易主了。
所以,等安慶拿下,陳友諒的末日,也就不遠了。
不過,為了大局計,陛下並不打算直接殺來洪都。”
使者看向東麵,語氣中帶著一絲喟然:“陛下決定順勢東出,以摧枯拉朽之勢,打進集慶,並將十二萬大軍撒入江南諸路,必須用最快最短時間,為天下保留最多的人口與底蘊。
不讓陳友諒麾下的賊兵作亂江浙,便是您的使命。
而這段時間內,您萬萬要挺住。若是事情不可為,徽州、歙縣,甚至袁州都可以去得。”
使者語氣沉重。
丁普郎聽著這話,盯著手中旨意,暗道這個伯爵位置,不好拿啊!
“請使者放心,並轉告大王,陳友諒等賊子,斷然無有出江西之可能!”
有了這份保證,使者也隻恭維一二。
送走使者,他對麾下們說:“都聽到了?不讓陳友諒麾下之賊眾作亂江浙,儘可能保證這些地方底蘊仍在。
唯有如此,等陛下梳理完江左,我們也能獲得足夠的元氣,進而北伐胡元。
屆時,爾等都將立下天下功勛!”
“是!”眾人也都應下,“區區二十幾天的城防戰,可打不垮我們!”
“善!”
眾人齊齊歡笑。
遊刃有餘。
與城內歡笑聲鮮明對比的,就是城外了。
陳友諒收攏的彭係紅巾軍,跟著他瘋了二十天,結果隻留下了一千多屍體,三四千傷兵之外,其他的一概不曾得到。
尤其是最近,隆冬下雪,南昌都冷了不少。
他們從四周抓來的民夫,身上都沒有保暖衣物了,又因為附近樹木要打造攻城器械,他們不得不被逼著道很遠的地方砍柴,再加上附近的村莊都被禍禍光了。
隨處可見凍死的人。
場麵堪比地獄。
屍體也沒人收斂,畢竟冬天,晚幾天收拾,也不會害病。
但屍體暴露的場麵,還是很打擊士氣的。
至少,這些彭係的紅巾帥中,一些人已經看不下去了。
他們相互串聯著,來找陳友諒表達不滿。
這個時候,陳友諒就會給他們選一個小城鎮去攻打,打進去之後,三日不封刀。
屠城,不僅是恐嚇敵人的手段,更是增強士氣的方法。畢竟動手屠戮之前,會逐層從城內百姓手中奪走他們的一切。
錢、糧、女人、土地。
手段對應了,敲詐、勒索、劫掠與屠城。
隻有殺了男人,才能拿走上述的這一切——生存資源與生產資料。
這就是為什麼每次鬧起義,屠城就是止不住的。
因為跟著造反的人,都是一窮二白的人,他們最缺的就是生存資源(錢財與糧食),生產資料(女人與土地)。
拿下這些城池,發泄了獸慾,陳友諒就把他們效法程毅的軍屯方案,直接就地整編,然後等他們爽上十天半個月,再一次召集來打洪都。
因為他們現在是錢糧土地女人都有了,未來他們也隻能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所以他們必須打敗丁普郎,否則等程毅打進來,他們如今所獲的一切,都會如同飛灰,煙消雲散。
再加上對程毅對待叛徒的手段與形象扭曲,江西正在通過洪都攻防戰,不斷完成換血與造血的流程。
陳友諒還是有腦子的。
既然時局如此,那麼他就必須為持久戰做準備。
隆冬之後就是春耕,拿出一些小城鎮讓紅巾帥們吃到甜頭,順道恐嚇四周的鄉民與地主,讓他們也編入自己的治下,出錢出力,才能持久爆發戰鬥力。
他就不信了,丁普郎還真能為程毅拖延半年不成!
“最新的訊息。”陳友直匆匆尋來,神情嚴肅的遞給陳友諒一封書信:“這是我鉛山送來的。安慶城被哥秋陽攻破,餘闕與阿魯灰沿著陸路,一直將營寨設定到了徽州大山內。
程毅就算拿下了安慶,短時間內也繞不過餘闕與阿魯灰。
我們還有時間!至少三個月!畢竟隆冬的雪就下了這麼半個月,馬上二月二,開春的時間來了,江浙的雨季,即將到來。
程毅必然會全力進攻徽州。
隻要能在他打穿徽州與上饒之前……甚至,我們還能派遣使者,聯絡餘闕與阿魯灰。與他們合作,一起對付程毅!”
陳友諒聞言終於笑了起來:“天助我也!”
“很好!那就按照大哥你的想法辦。儘快行動起來。”
陳友諒越發的興奮。
事實上,給他的時間並不止三個月,而是半年!
隻要拖到一個月後,雨季到來,程毅就算想要再打,也得考慮後勤。
不春耕!他靠什麼活?
陳友諒這邊開始加速調動,對南昌的攻勢,甚至放緩了。
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針對上饒、鉛山兩地的經營,同時還在謀劃進入衢州的通道。
雖然他相信程毅沒辦法快速打穿餘闕與阿魯灰,但生性狡詐多謀的他,還是更願意多佈置一條退路,以防萬一。
隻是,程毅,真的會如他所願,進攻徽州黃山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