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孤展開了對阿魯灰的進攻。
阿魯灰也不是傻子,隻是斥候放出來走一圈,立刻就摸清楚周鳳孤他們想要做什麼。
阻擋他進入中原的可能。
並且已經形成了一個口袋,並且加速收緊。
如果他繼續從隨州進攻,嘗試迂迴包抄,等待他的必然是敵人用優勢兵力打他。
若是尋常紅巾賊,他打了也就打了。
但襄賊明顯不是尋常紅巾賊,若是自己死磕,下場如何不言而喻。
既然口袋已經撐開,那麼跳出口袋,就是他現在要做的事情。
找到李澄,阿魯灰沒有猶豫說:“阻擊,然後去安慶。命令右軍先鋒撒撒爾,攻打黃岡。為轉移做準備。”
李澄一聽這話,嘆息道:“隻怕敵人不會讓我們如願。”
“什麼意思?”阿魯灰皺眉看向李澄。
“既然敵人已經開始佈置口袋,就代表了敵人是準備將我們圍殺。而且對方有騎兵,實力也不錯,我們行動,騎兵一定會想辦法牽製我們……”
“行了,你的意思就是佈置斷後,輕裝簡行,甚至放棄大部分僕從?”
阿魯灰麵色不善起來。
李澄點了點頭,隻是看他這模樣,也知道他還是不想這麼狼狽,便說道:“若是元帥不願意這麼放棄,那麼還請元帥親率精銳東征黃、蘄二州。
唯有如此,士氣振奮,才能更快解決麻煩。
不然,一旦被賭在了千湖之間……”
想到湖北的地形地貌,阿魯灰的不悅少了很多。
如今的湖北各地,其實還有很多地方有湖澤,再加上蒙古人肆虐之後,這裏該有城池的地方全給隳了,最近興建的那些城池,不論規模還是防禦,都是堪憂的。
阿魯灰橫推過去不難,難的是如何在有限時間內做完這些。
襄賊這邊對他的攻取進度,可不是那麼容易停下來的。
“罷了,我親自來。斷後的事情交給你了!”阿魯灰最終還是親自披掛。
李澄也沒拒絕,他開始沿著孝感、黃陂兩地佈置阻擊。
阿魯灰則是帶著精銳,朝著黃岡殺過去。
倪文俊也在黃岡。
本來他想著趁著阿魯灰在前頭強攻倪文俊的時候,搶在武昌的丁普郎之前,將黃陂拿下來。
結果沒想到,才兩天不到,阿魯灰帶著三千馬步軍,直接將黃岡團團圍住。
甚至還突襲了他的外圍防禦。
倪文俊臉色難看,阿魯灰也是如此。
因為他也沒想到倪文俊居然不在蘄春獃著,居然跑來了黃岡。
這一下好了,兩人全被堵在了黃岡,但沒有多少猶豫,雙方立刻調兵遣將,從各自麾下抽調精銳支援。
黃岡,不到七日,血流成河。
明明還有旱情的影響,但也不妨礙屍堆如山的慘烈景象發生。
沒辦法,倪文俊阻擊阿魯灰,是發現阿魯灰選擇將他當做軟柿子捏,若是不拚命,接下來戰敗之後,他逃回蘄春,等待他的絕對不是徐壽輝的撫慰,而是鎮殺。
他在徐宋朝廷內排除異己,大權獨攬,基本上將可以得罪的全給得罪死了。
要不是懾於他的武力,這會兒就該他身首異處了。
而阿魯灰則是對身後緊咬他的周鳳孤很不爽。
周鳳孤放棄了直接針對他的主力,而是帶著騎兵遊擊,將他放出去搶掠地方的兵馬,一一找到,然後擊殺,將百姓全部帶走。
以應山縣為核心,每天都在獲得人口。
看得後方的明玉珍眼饞,但他不敢亂來。
隨著東線戰爭的全麵爆發,程毅結束了重慶的軍務之後,立刻返回襄陽,親自坐鎮襄陽督軍,又有一批精銳從鄖陽被調出來,倪文俊的活動範圍也被限製在德安府,專司本地的治安戰。
以及第一批軍戶整編外遷。
至於德安本地的戰爭,全部交給了哥秋陽主導。
李澄在孝感的佈置,擋不住哥秋陽的進攻。
黃陂縣又被丁普郎瘋狂的暴打。
李澄頓時感覺到迴天乏術。
程毅根本不是再跟他玩各自為戰,而是用了大半年時間,不斷填充與佈置軍隊,隻等他一聲令下,集結所有優勢兵力,合夥乾他。
就這七日的應對,李澄匯總各地的戰報,驚恐的發現,程毅居然調動了五萬大軍。
其中甲兵六千之多!
六千甲兵啊!
這還是襄賊四線作戰的時候,能拉出來的兵力!
阿魯灰手中甲兵全部算上,也就堪堪六千。
六千甲兵,若不是要防著程毅,阿魯灰早將徐宋給推了。
結果程毅在四線作戰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再拉出六千甲兵。
“報!德安府出現了襄王大纛!襄王帥府先鋒抵達雲夢縣,有甲兵六百,炮營三個。”
“報!城外,安陸左衛旗幟突然更換,如今改為暫編德安中衛、暫編德安右衛、暫編德安左衛、暫編隨州衛。
另,此前徐宋都元帥明玉珍的旗號,也更迭為:襄王帥府振武將軍、黔寧行省鎮撫使同知。
麾下旗號也變更為:暫編大方衛、暫編羅甸衛、暫編淩雲衛、暫編融安衛、暫編銅仁衛、暫編思州衛等旗號。
看旗幟,統一劃為黔寧行省編製。”
“怪物!”李澄聽到這些旗號的一瞬間,想到了程毅這段時間往西邊去了一趟的事情。
之前他不明白,程毅好端端的不在東麵督戰,反而跑去了重慶是為什麼。
現在看來,隻怕他去重慶,隻怕是去西邊解決一些下邊人不好解決的問題。
比如,對於一些土司的冊封問題。
土司官也不是傻子,程毅的大舅哥帶著精銳衝進山區裡,既不要地,也不要錢,就隻為了要人。
山裏的生番對於本地的土司熟番來說,也是頭疼的。
雙方一拍即合,一起抓人,一起發財,土司們也能省得被山裏的窮親戚惦記。
想來去了一趟重慶,該談的都談完了。
現在程毅重新回來,又是對明玉珍的軍隊進行大規模整編。
按照程毅軍戶設定的習慣,他必然對黔寧各地擁有了大半的控製權,這才會放心抽調丁口填充進去。
畢竟帥府向來隻啃硬骨頭,後續全是軍戶與地方兵備打治安戰的範疇。
想到這裏,李澄嘆息一聲:“怪物啊!為什麼會遇見這樣的怪物!我——守不住孝感了!”
如他所想,第二天程毅的炮兵來到了城下。
第三天,孝感被轟開。
時間太緊,城防不濟,孝感能阻擋程毅麾下大軍前後十日,李澄可以說很牛逼了。
帶著殘兵退守黃陂。
李澄又開始了新一輪佈置。
然後派人催促阿魯灰,別再黃岡死磕了!
敵人距離他們隻剩下一城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