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元帥不好了,唐州被康聿懷軍隊偷襲得手了!”
正在南陽包圍郭普濤,謀劃圍點打援的答失八都魯,被突如其來的情報打蒙了。
唐州,就是康聿懷下令進攻的唐河。
答失八都魯想了一下局麵,雖然還有點蒙圈,但還是鬆了一口氣的說:“還好,隻是唐州罷了,那邊本身就沒有多少兵馬鎮守。於大局無礙。繼續探報。”
這話一出來,眾人也覺得是如此。
唐州本身就在另一個水係,最大的作用是打通北上裕州的通道。
而這個裕州,就是後世方城縣,也是通往河南舞陽、汝寧的交通要衝。
現在的裕州在他手中,敵人一時半刻不可能打過來,如此他就還有區位優勢,那麼就不用擔心唐州的丟失問題。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圍點打援。
他就不信了,郭普濤被陷在這裏,康聿懷會一點動作都沒有。
“繼續進攻,給我狠狠打疼郭普濤,好叫他繼續求援。”答失八都魯下令。
然後戰鬥爆發。
郭普濤的營地四周,到處都是對壘與血戰,雙方也從原來的相互試探,到現在打出了真火。
尤其是郭普濤,他一邊主持祭禮,一邊宣傳真空家鄉,無生老母的信仰。
然後燒製的符水,一下下灌入他們的腹中。
郭普濤纔在眾人說:“天命在襄!無生老母命我等輔佐明主聖君,縱然此時生死,極樂真空家鄉也會留著你們的位置。
你們的家人也不用擔心!
襄王厚德,天定人主,萬靈之長,斷然不會苛待有功之臣!
爾等一切犧牲,將換來子孫傳承不歇,爾等一切奉獻,將換來真空家鄉安樂果位。
殺!!!”
“殺殺殺!”
郭普濤的麾下同時爆發了興奮的吼叫。
他們之所以能堅持足足七天,就是因為郭普濤這個神棍的忽悠,以及他對襄王政權的繫結。
看著下邊的人,郭普濤知道,他的軍功之業到此為止了,想要更進一步,就隻能去王府給程毅當道錄僧綱之一了。
換而言之,他的未來已經被框好了。
但他還沒得選,之前麵對的對手都是些什麼貨色,打起來隻要自己士氣夠高,悍不畏死立刻就能贏。
而眼下麵對正規軍,他是真的麻爪。
原本盤算好,跑來完成一下康聿懷的任務,然後立刻後退,他就繼續返回棗陽州逍遙。
結果沒想到的是,他的念想落空了。
答失八都魯想拿他當圍點打援的誘餌,斷然是不會讓他輕易退後,然後就鬧成了眼前的模樣。
他現在是進退不得,再不把自己徹底綁上襄王的戰車,等待他的就是整個軍隊的潰退,到時候甚至不用程毅下令,康聿懷就能治他一個失責,然後砍了他。
如此,他就被襄王直接完成了兼併。
還讓別人挑不出理來。
總之,局麵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
了不起死扛。
反正他的糧草還能堅持三日,他就不信三日之後康聿懷不會動兵來援。
要是康聿懷不來,那他就投降算球。
正想著,外邊的戰況越發的激烈。
不過一個小時,他的軍隊打退對方的襲擊五六次,可以說雙方都是血拚到底了。
“元帥,這個郭普濤過於頑抗,我們實在打不進去啊!損失慘重了!”
幾個山民打扮的將官,帶著不滿的語氣來見答失八都魯。
答失八都魯自然是看出了他們來的原因,無非就是想索要好處。
這些毛葫蘆兵,願意下山打仗,本身就是因為山裡窮,他們來討營生。
給錢他們就乾,不給錢什麼事情都白搭。
而眼下局麵,也不好跟他們撕破臉,答失八都魯安撫兩句,扯了一張欠條給他們,準許他們打下郭普濤軍隊之後,他們的甲冑優先分給他們。
這群山民首領這才喜笑顏開。
等他們走了,不少蒙古人打扮的壯士輕哼,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行了,都是為了大元的江山社稷,能忍則忍。再說了,郭普濤如此頑抗,他們去進攻,才能減少我們勇士的損失。這天下的南人、漢兒太多了,多消耗一二也是好的。”
答失八都魯說著,同時說道:“行了,繼續進攻,敦促好毛葫蘆兵。沒有鳴金之前,不得給我撤退回來。想要甲冑,也得有命納。”
“嘿!好!”眾蒙古家丁這才笑容燦爛起來。
旋即,攻勢加強。
這麼突然的加強,郭普濤的防線立刻出現錯漏,要不是郭普濤營地特地紮得小了一點,這會兒隻怕已經被破開了。
但也是讓他的整體實力損失慘重。
日漸黃昏。
“知州,快堅持不下去了!援軍什麼時候能來?”
郭普濤看著下邊來問他的人,他們麵上有希冀,有緊張,但更多是疲憊與惶惶。
他們快扛不住了。
但也是他們這些年來,最能拿得出手的戰績了。
以前遇到這樣的軍隊,他們最多三天就得潰敗,哪能跟現在一樣扛著?
郭普濤深吸一口氣:“今天!就今天!子時之後,若無人來援,我們就突圍。出了什麼事情,本知州來擔!”
眾人看他這般信誓旦旦,也都稍微抖擻精神,各自趕赴戰場去應敵。
唯有郭普濤無奈的跌坐。
原本還幻想著再堅持三天,結果今天就扛不住了。
若是無人來援,那他的下場是註定的了。
“原以為程毅是個有容人之量的主兒,結果還是一個非此即彼的混蛋。不入帥府,終不是嫡係啊!”郭普濤腹誹著程毅,感覺自己徹底被當棋子兌掉了。
他無力反對,但卻可以對不爽開口。
“回頭我得尋個機會,逃回棗陽的第一時間,就是給徐壽輝投名,就算帶不走棗陽,也要將城內的教眾帶走……”
轟隆隆——
郭普濤的思緒被轟鳴聲打斷,他猛地抬起頭,居於祭台往下看,忽的看到了讓他震撼的畫麵。
西北方向,有快馬輕騎,還有一群步兵猛地出現在了南陽的城頭。
城頭混戰的同時,一桿旗幟變換,已經變成了襄陽府左衛的旗號。
“援軍!是援軍!知州,康將軍親率襄陽府中衛來了!就在我們後方十裡地。”
郭普濤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臉上全是興奮。
“好!好啊!快!給我拖住答失八都魯的主力!此戰,南陽必下!我們深入敵後,當居首功!”
郭普濤有仔細研究過帥府的積功條件,深入敵後,充當誘餌等等任務,是整體戰役任務中最重要的一環,這些人的功勛都是按大功、首功算的,軍功簿登記個二三轉絕對不是問題!
要是徹底拖住答失八都魯,那他在卸了軍職之前,說不定還能討個鎮撫使的軍職!
於是,在答失八都魯懵逼的檔口,郭普濤抓住了機會,直接下令全軍壓上,死死按著答失八都魯的主力不讓他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