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的東南角與後寨的交界,一座簡易收拾出來的屋舍內。
鄧三橋的聲音傳來,十分震驚:“什麼?程毅給他麾下的人訂正了戶冊,還給了所謂的糧餉?
未成年給半斤一天,成年給一斤一天?
乖乖,分給他的糧草就不過四百石,他能養兩百人幾天?
隻怕不到一個月吧!”
他震驚之後,立刻反應過來,對左右說:“按住訊息,不得外傳。”
左右幾個兄弟也都頷首。
他們很清楚,若是讓他們知道,程毅對下邊人這麼好,而他們剋扣了他們的糧食,也不知道他們會如何鼓譟,到時候影響可就大了。
不過好在,隻要熬過這個月就行。
程毅,不可能久留的。
想到這裏,鄧三橋伸手攬住一個寡婦,捏了捏寡婦豐腴的臀,惹得寡婦賠笑不止。
而鄧三橋後方,鄧七橋靠著柱子,表情不悅。
這娘們是他先看上的。
結果進來之後,鄧三橋直接強取豪奪,還說是幫他驗驗貨。
幾個意思?難道他就不能先來嘗嘗鮮?還得用他玩過的?
鬱悶淤積。
與此同時,山寨的西南角。
鄧九宮也聽到了程毅這邊的安排,不由得看向單薄的少年說:“這程毅,應該是個讀書讀傻的人吧?這麼花糧食,真的能撐得住一個月?”
“不知道,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算計。”單薄少年聞言攏起頭髮,這纔算是露出了一張略顯稚嫩的麵龐。
抬起頭,少年又照了照水鏡,摸了摸喉嚨,看不到喉結,不由略顯無奈的嘆息:“隻是你們做的有點過了,將那麼多的重傷者丟給他,若是程毅懷恨在心,最後一點牽扯也就喪了。”
“他已經獅子大開口了,不回點血能怎麼辦?”鄧九宮吐出一口濁氣,略顯不耐的擺了擺手,“行了,既然沒事,你就好好休息。儘快將身體養好,我還等著你出謀劃策。”
隻是離開之前,鄧九宮又深深看了兩眼少年的模樣與身段,她應該還沒發現我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嗯。”少年點了點頭,送走了鄧九宮後,入了內,脫掉衣服,露出了繃帶纏裹的身體,半晌解開,她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作為女子,在亂世,真的很有風險。
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還能藏多久。
不過……程毅究竟是怎麼想的?
糧食就這麼點,全給了,以後怎麼辦?
還得關注一下。
若是他想要趁著這段時間養足俘虜的氣力,然後開始火拚,那可就不妙了。
……
下午,程毅拿著戶冊,挨家挨戶的串門。
同時身邊也跟了兩個人。
一個長得瘦高,一米七上下,約莫三十歲上下,叫豐大竹
一個長得不算高,一米四齣頭,臉蛋稚嫩,隻有十二歲,叫豐小根。
而這兩人是一對父子,也是第一個來投奔程毅的“百戶官”。
除了他倆,後方還有三個男人正在忙著搬運東西,隻是模樣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幾個人的眼睛,都是偏藍的。
換而言之,他們是色目人。
甚至豐大竹、豐小根,還是蒙古人。
對於這些人,不管是鄧九宮還是鄧三橋,都選擇了放棄,也沒拉攏他們。
因為色目人、蒙古人,都是他們排斥的物件。
三家對比下來,就程毅分完糧食,路過他們聚集地的時候看到他們孤獨,走來招攬一二。
換而言之,若是沒有辛屈招攬,他們五人估計就得另謀出路了。
這一次的獎勵,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吃多久。
“你們明日出女工,幫著綉一些旗幟,三日內完工,額外給十來斤糧。”
程毅來找女人紮堆的地方,與她們說:“還有,若是自詡有點力氣的,也可以來參軍,我這裏需要一些女兵,還有做一些護理的行當。
選中女兵一天多兩斤糧食,選中護理一天多一斤糧食。”
程毅沒有說金銀銅,這些玩意兒在年頭沒啥用,糧食纔是最有用的。
一聽程毅開出的價碼,不少女人都躍躍欲試。
“還有,你們不得出去賣身,誰出去賣了,我會立刻將她斬首示眾,我軍內,不準有營妓。”程毅盯著她們,眼神冷厲警告,“過兩日,我會篩選一下其他男人,給你們辦一場相親,願意搭夥過日子的,就把親事結了,不願意的,隻要去了一次,就可以不用再去。”
說完,程毅走了。
隻留下這些女子麵麵相覷。
等程毅走出來,豐大竹小心問道:“千戶大人,軍營內沒有營妓,這恐怕會……”
“我知道,你們是覺得若是不安排營妓,這些女人以後怎麼過日子。但她們會有去處的。光是我現在要做的準備,兩三百人,都不見得夠用,再讓她們去當營妓,這不是在浪費時間?”
程毅淡淡的說:“還有,萬惡淫為首。就算要去找妓女,也不能在營地內。得弄出去,花錢給地方,儘可能安撫地方。”
程毅沒有往下說。
封建時代的軍隊,他當雇傭兵的時候見識太多了。
就跟老美的大兵一樣,走到哪裏,妓院就開到哪裏。
這樣在觀感上是不對的,但不可否認,這樣能加強當地對軍隊的依賴。
戰爭打完,男人死了一大片,很多女人是很難活下來的。
這需要一個係統組織,而程毅暫時做不到。
那就退而求其次,將妓女的獲益交給地方,這麼乾多少能帶來地方利益集團的好感。
就好像鄧九宮與鄧三橋把一堆老弱女子丟給程毅一樣,他們想的何嘗不是程毅不給女子食物,讓她們餓著,然後為了生存廉價把自己送進他們的軍隊內?
既然都是算計,那就別怪程毅這邊安排了。
反正他這裏全是獨身漢子,養幾天工,也就精神奕奕,到時候隨便餘一點糧食,一樣可以去勾搭隔壁兩家的女人。
說不定還能帶走一些女人。
“行了,明天有勞豐百戶帶著探馬出去一趟,將外邊的情報探查一下。”程毅對豐大竹說。
“千戶大人放心。”豐大竹沉沉點頭,“我們一家子的命,都是您救的,您一句話,刀山火海都不怕!不過小兒頑劣,還請千戶大人費心了。”
豐大竹語氣和緩,吐詞清晰,明顯就是讀過書。
程毅也頗有好感。
揉了揉豐小根的腦袋瓜說:“放心,這兩日好好養養,等傷好了,我就教他習武,想來他日也能成為一員勇將。”
“會的!”豐小根昂著頭,帶著篤定語氣,“一定能跟程千戶一樣勇猛!”
“哈哈!好,有誌氣!”
兩人同時放聲大笑,氣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