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毅確實有點苦惱王號的問題。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他還沒有安排人去找呢，下邊就已經給他弄出了個字來。
“襄？”程毅拿著康聿懷與戴頖他們文書，仔細看了看。
襄王，也是一個比較生僻的王號。
是一個從唐代才逐漸拿來用的王號，而且除了宋真宗趙恆用這個王號登臨皇位，然後善終之外，其他的有一個算一個，算是倒黴。
所以，不能直接用這個“襄”。
程毅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用“勷”字。
沒錯，異體字。
就好比隋朝是“隨”字所改，程毅用“勷”字，也是看中了這個“勷”字身邊的力字。
共勷盛舉。
正好符合現在的局麵，這天下不是一個人打下來的。
沒有眾人聚力，是不可能成事的。
不過，這個“勷”等稱帝之後在改，現在可以直接用“襄王”的稱呼。
笑了笑，程毅就把檔案放到一邊。
程毅將王號的事情放到一邊，然後集中精力，將大小事情一一擺開。
如今荊襄基業已定，之後就是想方設法的擴張與發展。
襄陽，天下腰膂，七省通衢。
這裏交通發達，隻要有船，哪裏都能去得。
但同時也因為交通發達，這裏就是中華大地上的第二個絕勝的核心。
地位與徐州相當。
徐州是中原的決勝，襄陽則是長江中上遊的決勝，第三個就是南京。
所以第一要務是水師。
沒有水師，在長江之上，啥都不是。
遠的不說，陳友諒在洪湖縱橫，他就拿陳友諒沒啥辦法。
那麼岸防炮可以用上了。
想到這裏，程毅的手微微頓了頓筆。
戰爭打到現在，當初大幹快上搞出來的鐵炮，也基本到了使用壽命，這些半成品，已經沒辦法支應後續的血戰，隻能當二線的衛所炮台用。
正好長江防線與水寨，可以用上他們。
那麼安排誰來負責水師？
程毅回想著自己麾下。
片刻之後，他喊來了親衛，將一個人帶來。
錢楓序站在程毅的門口，然後看了一眼天色，已然黢黑，這都馬上要宵禁了，程毅突然叫他來做什麼？
不過應該不會是壞事。
想到這裏，錢楓序收拾了一下心情，等待通傳。
“進。”
程毅的聲音傳來，錢楓序趕緊入內：“參見大帥。”
燈火下，程毅影子拉得老長，就趁著親衛叫人的功夫，他已經寫了好幾頁的紙。
聽到聲音，程毅說：“尋個地方暫歇一下，本帥這裏馬上就寫好。”
“是。”錢楓序不疑有他，緩緩站直身體，然後看了一眼忙碌的程毅，就去邊上的椅子坐下，順道喝了口茶。
又等了一刻，程毅終於停筆，然後將墨跡乾的幾頁拿起來，走了過來隨意遞給他。
錢楓序趕緊雙手接過，隻是抬眼一看，不由得震驚：“《長江艦隊建設綱要》。”
“嗯。”程毅喝了兩口茶，舒緩了一下疲勞才說，“你從杭州路來，應該清楚長江什麼最重要。水師建立並不容易，但總歸是要去辦的。
孤準備在公安開設水師學堂，除了徵募漁民與疍戶之外，還會從十二三歲的孤兒中遴選一批孩童，開始全麵的培養。
而這個任務，不能交給隻知道打仗的大老粗。
你是杭州路秀纔出身，又是乾過山寨頭子，但你不適合當領導，你缺乏魄力，能頂事的魄力。”
聽到程毅的點評，錢楓序沒有反駁，反而由衷的頷首說：“確實。小打小鬧還行，但真要如這一次的盤算，臣做不來。”
錢楓序回想程毅對荊襄的佈置。
不管兩線開戰，還是將四方所有力量全部拉入戰局之中，程毅每一步都在走鋼絲，甚至有可能其中一點被突破，程毅大概率隻能拋家舍業，逃亡巴渝群山了。
程毅的勝利，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勝利，更是所有西鎖紅巾軍的勝利。
為什麼程毅一定要“被動”捱打，為的就是對內擠壓所有情緒。
擁有稽勛官的程毅，一定程度上對基層百姓是有傳聲作用的。
那麼在西鎖紅巾大規模宣傳南鎖紅巾是盟友的情況下，南鎖紅巾打了咱們，下邊的人會怎麼想？
必然對南鎖紅巾的怨懟無法壓抑。
當西鎖紅巾站在道德高地的時候，程毅就擁有了一群與他利益、目標一致的軍隊。
再然後就是程毅的軍隊真的給錢，跟孟海馬混，隻要抓幾個孟海馬的軍隊俘虜一問他們的待遇，西鎖紅巾軍立刻就能明白，哪家軍隊纔是營生的地方。
師出有名、道德高點、賞罰分明，再加上對程毅這個大帥從出道以來無一敗績的宣傳，從上到下都知道一地的失利，“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隻要程毅還在，他們就肯定能贏。
然後就贏了。
但這玩意兒隻適合大局麵上的博弈，基層軍隊的改革，百姓為什麼而戰，都必須有一個很好的動員。
動員百姓的戰鬥力，遠不是徵召百姓能比的。
但核心還是一條。
宣傳。
程毅看錢楓序思索不回答，繼續說道：“之所以叫艦隊，而不叫水師，是因為之後陸軍與海軍會逐漸分離。
未來你們的征途是大海。
你作為杭州路人，距離明州（寧波）不遠，應該知道海貿的利潤吧。
未來海軍，就是為了獲取海外利益而做準備的。
而你，將會是未來水師學堂的山長，名垂青史，不遠。”
錢楓序聞言正色拱手：“大帥放心，臣知道怎麼做。隻是臣用什麼……”
“長江艦隊，掛參將銜。你之前的荊門校尉一職，直升長江參將。”程毅娓娓道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你要一邊在公安組建學堂，一邊訓練艦隊，同時還要給我盯著湖南的動向。
最近湖南戰亂頻繁，百姓流離，錢糧我給你撥，你絕對不缺勞力的。
至於水師的組成，除了長江漁民，這一次逃亡來的湖南百姓，作為重點招募。”
錢楓序明白了，難怪程毅不選江陵，而選公安，原來是為了有進入洞庭湖的通道，同時也是為了節約成本。
湖南的戰亂，已經讓很多百姓逃亡到公安三縣，但一直沒有妥善安置。
現在組建水師，那麼兵源肯定是本地招募，水師也需要造船與營造水寨，這一切都是奔著解決問題來的。
“臣明白了。臣有信心，一年內，為大帥打造一支三千人的規模的水師！”
“好，不過記住，水匪能不招安就不招安，就算要招安，也納入帥府這裏改造。”
程毅又提了一句：“回頭你培養的孩子，入了帥府，起步就是稽勛官。
雖然培養他們需要很長時間。
但……我們等得起。
這一次滅元，不僅要滅元，更要一掃五代以來的所有沉痾病灶。
土地、兵源、外交、政治、經濟，必須在我們起事的時候，全部解決掉。
你是讀書人，我寫的綱要都是白話，你看完之後，就能明白我要做什麼了。”
錢楓序一聽，立刻將這寫文稿緊了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