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馬被擒下之後,轉頭就在城內城外囚車逛了一圈,算是徹底威懾了反抗力量。
當然,還有一些藏在荊門水澤之間的孟海馬勢力,程毅也第一時間派人去勸降。
給編製、給番號、給待遇。
但就是不給談判的機會。
因為程毅給的是最後通牒,若是不接勸降招安,那就打。
確實有幾個不開眼的。
比如趙攀。
他是孟海馬一手提拔的,別的能力沒有,對孟海馬十分忠心,第一時間舉著兵馬想要反攻程毅,結果在長林縣被莊蓋打得大敗潰輸,裹挾八百人馬逃亡南漳縣,跟被程毅唯一沒有下令招安的李拓兒合兵。
至於其他人,接受招安之後,程毅立刻拆了他們的兵權,全部將他們招入帥府。
速度之快,讓離開安陸戰場,回到洪湖的陳友諒他們聽得不可思議。
“程毅居然這麼快就穩定了局麵?”陳友諒盤算了一下他回來的時間。
從程毅解決了孟海馬當天,他就第一時間帶著陳友直返回洪湖水寨,到現在也不過才區區六天,程毅就把荊襄上下二三十萬人全部穩定了。
不僅如此,他還直接卸了那些孟海馬將官的兵權,將他們全部安排進入帥府。
“入了帥府,通過學習與考覈,就是程毅的嫡係。”張定邊頷首說,“這是在西鎖紅巾軍內瘋傳的訊息。”
陳友諒木然頷首:“看得出來,程毅與其他人比起來更厲害。此外還有其他訊息嗎?”
“還有一個。郭普濤統帥了兩萬五千人馬,從襄陽往棗陽去了。”
“又是驅虎吞狼!看來明玉珍從棗陽後撤了?”陳友諒反問。
張定邊對陳友諒十分崇敬的頷首:“沒錯,明玉珍撤了,不過棗陽已經被搬空了。”
陳友諒想了一會兒,最後嘆息道:“程毅,厲害。這才幾日光景,他就解決了大部分的麻煩。我們這裏能吸納的人……不用管身份來歷了,不管是誰,隻要能用得少,全部接納起來。單獨編一營安置屯墾就是。然後分出三分之一,讓必先去嶽州。將孛羅帖木兒驅趕離開,保證通往漢陽的通道暢通。”
“好。”張定邊行禮退後。
陳友諒這纔是撥出一口濁氣:“程毅的麾下……能這麼快解決掉各軍的問題,帥府居功至偉。隻有入帥府,纔是嫡係。
這又是一門不錯的手段。
應該叫帳前親軍吧。”
想到這裏,陳友諒也在思考,他要不要也學一學?
……
另一邊,德安府,隨州。
明玉珍押解著萬餘百姓,剛剛踏足隨州地界,身後傳來快馬的賓士聲。
他回頭一看,萬勝跳下來,喘著粗氣對明玉珍說:“西鎖紅巾的新訊息。他戰後的第一道命令:設襄陽府、安陸府、荊州府、宜昌府、鄖陽府五個大府。
然後在大府之間,增設軍州。
房州、均州、荊門州、夷陵州、沔陽州、棗陽州六個州。
此外,他還在調整行省的框架。
一個行省分屬三司。
佈政司、按察司、鎮撫司。
分管地方的軍政要務。
動作之迅速,實在讓人沒想到。”
明玉珍聽得萬勝的報告,也是由衷震驚。
看名字就知道,程毅這邊保留了省的框架同時,也將內部的權力三分了。
相較於元朝一塌糊塗的行省軍政混雜框架來說,程毅這一套還是有點進步的,也跟朱元璋的不一樣。
朱元璋是直接拆了行省框架,導致了每個省沒有統籌的人,隻能使用巡撫、巡按這些組織去安排。
而程毅鑒於如今的戰爭情況,不可能一步到位,所以就前進了半步。
好壞參半吧。
至少現在基層與中層行政單位已經搞定,地方運轉將會進入三權分立的形態。
好處自然是各自能管各自的一攤事情,壞處就是效率有一定的下降。
但也好過一家獨大,胡搞八搞,讓某些利益集團可以賄賂一個平章政事來搞亂一整個省的局麵。
“對了。”萬勝想了想後說,“棗陽設州之後,郭平章就把自己的麾下兩三萬人帶了過去,他們那邊的土地有限,我擔心對方會圖謀我們。”
“若是程毅有心思圖謀我們,現在已經動手了,也不會讓郭平章呆在我們身邊。”明玉珍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結義兄弟,“你還是要多讀一點書。
棗陽是什麼地方?不僅對接我們,更是對接唐河與新野。
還有群山聯絡。
程毅擺郭普濤在這裏,擺明就是要擋我們的路。
最好是看我們打敗郭普濤,隻要郭普濤一敗,他就有藉口趁機打我們。
要不是我識破他的陰謀,早點帶著收穫撤了,現在程毅已經打來了。”
明玉珍的話,也是一番道理,萬勝聽得也覺得是如此。
誰能想到,孟海馬前後不過兩個月,就讓程毅連削帶打搞死了。
偌大的南鎖紅巾軍啊!
就這麼沒了!
簡直恐怖!
“哦對了,我還聽到一個訊息。”萬勝又想起了他聽到的新訊息,“程毅的叔伯兄弟和一些族人,在河南府路被趕來的答失八都魯族滅在了洛陽城頭,還是千刀萬剮。
那場麵,血腥啊!
沒人逃出來。
你說,程毅的那些叔伯各個狠人啊!為了能助程毅上位,居然不惜拿自己的姓名去賭程毅能贏,瘋狂的泄漏元狗的行軍方向。
這才讓程毅有時間趁亂乾死孛羅帖木兒。
不然公安三縣,肯定不會被程毅所控。”
明玉珍也是不住頷首:“確實,少見這樣為了整個人家族崛起犧牲奉獻的人了。孛羅帖木兒接連戰敗,想要打回去,肯定要求援河南淮北行省。那麼孛羅帖木兒能在公安有多少兵馬與實力,必然得跟北麵通報。
這一下程氏的族親肯定知道了。
接著就漏出來了。
不過可惜了,如此英雄,死於千刀萬剮,也是證明瞭元狗們的膽寒。
誰能想到,整個河南,處處反元呢?
越是這樣的局麵,越是對我們有利!
不過答失八都魯這麼屠戮程氏,想來他已經成了平亂主官了吧?”
“沒錯,他以四川行省添設平章政事的名義,從汝州緊急調往洛陽招兵買馬。孟海馬與程毅的大戰,終究是影響了大都元狗的判斷,認為現在有可趁之機。”
萬勝的話,換來了明玉珍的嗤笑:“但元狗肯定沒想到,程毅能這麼快解決孟海馬。所以答失八都魯一到洛陽,聽說程毅贏了,第一件事就是弄死程毅的叔伯們,不敢讓自己到來的訊息泄露出去。
但你都聽說了,就足以說明他還是泄漏了。
這一下,有好戲看了。
答失八都魯對程毅有滅族之仇。
北鎖紅巾還在,布王三夾在兩股兵馬之間,你說誰能贏?”
“呃……不知道啊。還得看局麵才行。不過答失八都魯這麼欺辱程毅,他跟元朝之間必然不共戴天,你說他會不會稱帝?”
聽到萬勝這異想天開的問題,明玉珍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說:“稱帝就算了,稱王還差不多。行了,不用在這裏侃了,趕緊去探新訊息,以備不時之需。
接下來蘄州那邊,肯定要亂一陣,說不定還會波及我們。”
“哦哦……”萬勝撓了撓頭,疑惑道,“蘄州?那不就是治平皇帝那邊?會怎麼亂?還波及我們?”
“無他……該站隊了。”明玉珍吐出一口濁氣,“程毅解決了孟海馬,開始整頓荊襄。答失八都魯入洛招兵準備南下,湖廣的阿魯灰整根倪丞相血戰長沙,彭瑩玉人在江西回不來。
治平皇帝沒人監管。
他會做什麼?”
“這……”萬勝打了個哆嗦,“好亂啊!就不能平靜些?”
“不好說。”明玉珍思緒流轉片刻說,“等揭曉吧。咱們還是太弱,隻能在其中隨波逐流,不把自己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