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響聲從後方炸開,能看到一道騎馬的人影手裏拿著的手銃正在冒出硝煙。
緊接著就聽到了道路上人的一聲聲慘叫,以及一道黑影從後方突兀衝進來,兵器翻飛聲音不斷:“紅巾大軍至!投降不殺!”
“這聲音!是老七!”坡口,鄧三橋驚愕的抬起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驟然慌亂的敵人,還有一道騎馬的身影,拿著一根紅色的旗幟,看不清字號,可隨著他的舞動,敵人輕易就被撞開,掉下山坡,甚至慘叫飛出去。
“攔住!攔住他!”特佳徹底慌了。
不僅是他,他的幾個色目人當家也是如此。
他們本身就不是武將,全靠大元朝的淫威過日子,現在麵對真正狠茬子,色厲內荏之下,又怎麼可能頂得住衝擊。
更何況這一次衝進來的人,並不是一般人,才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就被打退了大半人手。
而且距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火光映耀。
一張冷漠卻堅毅的臉,一對寒冷如潭淵的眼睛。
突兀出現在他眼前,也突兀的映在他心間。
如萬獸之君的淡然,更是撲麵而來。
噗!
“一!”
程毅一槍刺出,擋在他麵前的色目武士死在他槍下,接著程毅再轉一頭,槍尖狠狠紮入其中一個當家的身體。
“不!我……饒命!我投……”又一個當家喊出求饒的話,但程毅依舊冷酷出手。
“二!”程毅吐出這個數字,目光落在了特佳身上。
他的左右,三個色目武士,而且是甲冑齊身。
“快啊!擋住他!”特佳慌得哭出聲,他現在才知道,這一次剿滅紅巾軍的錯誤是有多大!
這一支紅巾軍,不是簡單的潰兵啊!
“三!”
程毅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投出長槍,接著跳下馬,任由長槍與戰馬一起貫入特佳的左右。
而他撲倒了一個色目武士,隨後拳頭砸在這個色目武士的臉上。
在他錯愕,劇痛,抖動,想要反擊的時候,順手摸到腰間,抽出短匕,插進他的喉嚨。
做完這一切,程毅纔回過頭。
戰馬已經撞飛了特佳跟他的旗幟。
隨著黑鋒山的旗幟落地,程毅抬起腳,踩在被他撲倒的色目武士肚子上,腳一勾,挑起一根短狼牙棒的棍子。
不等色目武士的反應,他沖了上去,鈍器兜頭就砸。
“四!”
披甲的武士沒想到程毅會用狼牙棒砸他,輕易就被打得胸骨斷裂,吐血三升。
程毅欺近,左小臂貼靠右手肘,形成機構,爆發力量,頂著狼牙棒與披甲武士一起朝前沖,終於是衝到了正在被搶救的特佳左右。
與他一起在的,還有最後一個當家,跟他們左右的三個披甲武士。
“五!六!七!”
隨著程毅的聲音落下,狼牙棒被他掄圓,毫不費力的砸在他們的腦袋上,登時送他們見了閻王。
程毅摸了摸腰間,將一個頗為礙事的銅皮喇叭拿出來,接著舉起來吼道:“色目人都死了,投降不殺!再敢反抗,入寨之後,妻兒老小,一個不留。”
聲音聽一起,不論是哪一方的喊殺,都泄了。
色目人死了!
程毅將喇叭往後一拋,正興奮的鄧七橋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拿起來,也跟著喊起來。
而程毅蹲下來,抄起邊上一個色目武士的斧頭,斬斷特佳脖子,再把他的腦袋掛起來。
隨著聚義廳燃燒的火光越發亮,一個個色目腦袋被挑起,黑鋒寨的反抗徹底沒了。
插完腦袋,程毅蹲下來,解開了一個色目武士的甲冑,雖然被他砸得損傷嚴重,但勉強能用。胡亂披掛之後,他也沒戴兜鍪。
“我留下三領,剩下三領,你帶一領走,另一領給鄧九宮,最後一領用來獎勵此戰勇武之人。”
程毅對鄧七橋說。
他點了點頭,並未反駁。
開什麼玩笑,見識了程毅這一番手段與衝殺,他是極其敬佩,更何況沒有他,這一仗估摸他們得潰了。
也不知道多少人會死。
程毅做完,才走到劉三四這邊。
他正在給兄弟們包紮,身上插滿了箭。
“入寨內。”程毅看了一下眾人,“現在也算是有個臨時據點,可以養養傷。還有你,要儘快拔了箭,不然也會流乾血的。”
劉三四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
俘虜被押著,鄧三橋也走了過來,結果就看到了鄧七橋抱著的甲冑,以及程毅身上的甲,臉色不怎麼好看說:“這甲……”
“我殺的人。”程毅淡淡的來了一句,“分你跟九宮一人一領,晚點還會有一領獎勵給奮勇殺敵的人。
剩下的,我的。可有問題?”
“這……”鄧三橋臉色不好看,卻沒說什麼。
“那俘虜呢?”鄧九宮走來,聽到這話,也沒說什麼,雖然他也羨慕程毅的甲,可程毅說得對,他殺的。
一個甲士多少難殺他是知道的。
“我隻要一百人,剩下歸你們分。”程毅做出決斷,“裏頭的糧草、繳獲,也按人數分。”
“……”
鄧九宮皺眉,立刻按住了想說話的鄧三橋說:“這話說的,俘虜也得論功行賞!劉百戶頂在了前頭,若不是他殺穿了中道,我也不可能殺進來,所以他與程千戶一樣,都有大功。不過繳獲三家平分,我們吃點虧也就吃點了。”
鄧三橋臉色更不好看了。
隻是他感受鄧九宮按著他肩膀的手,再回味一下程毅的話,立刻明白了程毅的陰險用心。
他是要挑起鄧九宮跟他的衝突,不過鄧九宮也不傻,立刻反應過來,掐斷了程毅挑撥的手法。
至於人口,沒有足夠的糧草,要這麼多人口做什麼?
他們有的是機會弄回來。
“可以。”程毅沒有否了他們的想法,現在弄來的人口與糧草,他也有辦法處理掉。
他現在要的是,活下來的“兵”。
他們很快入了寨,隨著幾個當家都被程毅弄死,黑鋒寨根本不敢反抗,不過他們進來之後,聚義廳還在燃燒,程毅也沒救火的心思,隻是讓人扒了附近的屋子,清理出一條隔火帶,等聚義廳燒乾凈了。
剩下的,就是處理後續。
“許帖木兒,過來。”程毅當著鄧九宮與鄧三橋的麵喊了一聲,許帖木兒隻能顛顛跑來,“幾位千戶,什麼事情?”
“你是商人,肯定會算賬。七橋你跟我走了這裏一路,應該還記得前後各寨內有什麼,帶許帖木兒去輕點。
然後將寨內的俘虜跟活下來的人集中起來。
其餘的兄弟,先把武器換掉,拿上山寨內的鐵兵。
最後就是……”
程毅看了一眼鄧三橋:“不準侮辱寨內的女子,不管老少都不行,誰動手,我先殺誰。
我們人少,如果俘虜因此暴動了,我會第一時間離開,剩下的交給你們鎮壓,要死多少人,自己掂量。”
“……”鄧三橋臉色難看。
他能很清楚感覺到,他被程毅針對了。
可程毅偏生說得對,俘虜不能暴動,不然程毅真的會直接離開,到時候少了他的鎮壓,保不齊俘虜會殺他們。
畢竟他們今天一整天,打得是真吃力。
若不是程毅跟劉三四,指不定就真的被殲滅了。
“至於後續,天亮再說,休息吧。”
程毅走了,他得看看劉三四他們的傷勢,千萬不要死人纔好。
鄧五橋皺眉看著現在的氣氛,然後說出疑惑:“為什麼不選擇屠了這些俘虜?”
“白癡嗎!”鄧三橋一巴掌就蓋上去了,喝道,“殺光了我們靠什麼補充兵源!一個千戶手裏沒有一百兵,說出去像話嗎?”
“哦哦。”鄧五橋轉念一想,也覺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