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都。
這裏也屬於峽州管理,趙餘褫跑到了這裏,屁股還沒坐穩,忽的聽到門外傳來的炮聲,他嚇得瑟瑟發抖。
不多時,大門被撞開,親衛跌跌撞撞跑來,眼尖的趙餘褫看到了親衛渾身冒血,灰頭土臉,哪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總管,宜都城被紅巾賊,轟開了!”
“撤!”
趙餘褫果斷選擇逃亡。
跑到碼頭,馬哈失力也已經做好了準備,趙餘褫二話不說跳上船,“走!快走!西鎖紅巾賊能帶得起這樣的大炮,就意味著江陵也完了!
直接去公安!
除了長江之外,我們再無險可守!”
馬哈失力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帶著人跑。
程毅入宜都。
伸手摸了摸太師椅,嘖嘖兩聲:“跑得倒是挺快。分出一半,由豐大竹你統帥東進,目標枝江。”
程毅下令,然後大馬金刀落座,看向跟著來笑吟吟的眾人:“拿下枝江後,立刻停兵。”
豐大竹應下,但還是疑惑問道:“拿下枝江後不繼續打了?”
“不了,暫時沒必要。”程毅往太師椅倚靠,一臉疲倦的說,“下一部戰場不在這裏。昨天從北方來了新訊息。倪文俊沒有按照徐宋原定計劃去攻打江西,而是自顧自的去攻打嶽州。
徐壽輝對他自己的治下,已經失控了。
這就意味著,他需要引入新的變數。
而我們,是他最好的拉攏物件。
徐壽輝不會坐以待斃。
他可以利用。
至於孟海馬,他估計快顛了,肯定想不到我將峽州拿下了。接下來對外公告,我準備攻打歸州,並且做好了入蜀的準備。他必然會有動作。”
程毅說完,在場的親衛也都有所思考。
“可要是孟海馬不上當呢?”豐大竹反問。
“這不正好?”程毅看向豐大竹笑道,“那我們就去攻打歸州,並為入蜀做好準備咯。不管他怎麼盤算,橫豎我們都不虧。但他必然打。
倪文俊沒有去江西,而是攻打湖南。
嘿!孟海馬的發展空間徹底被堵死了!
他絕對是所有人中,最急的那一個。
那麼作為四方中最軟的柿子,他隻能對我們出手。
再不開啟出路,那他這輩子,死定了。”
程毅對豐大竹他們解釋的同時,也將四周的情況塞進他們的大腦裡。
襄陽雖好,但也得有對外開拓的空間,襄陽纔是個好地方。
但現在南陽是直麵元朝的紅巾勢力,打這裏不僅要承擔背刺盟友的罵名,還得直麵元朝的暴擊。
就算劉福通他們這些淮北紅巾,現在也被元朝幾十萬人圍著打,一看戰場就是可怕,他孟海馬是瘋了才選擇跳出來替淮北紅巾軍分擔戰爭壓力。
東麵與南邊現在是徐宋政權在控製,捫心自問,孟海馬絕對不敢直麵勢頭強大的徐宋。
那麼西邊的程毅,就是他唯一的攻略物件。
而且竹溪是他的家鄉,作為老家,他對這裏的一切得有多熟悉?
可以說閉著眼睛就能找到出路。
不打程毅,都對不起他。
所以,一切局麵推波助瀾下來,程毅與孟海馬之間的決勝,必然領先於所有勢力先到來。
“行了,都去忙吧。”程毅擺了擺手,“攻打峽州,也不過就是為了多一條退路。但……這一場勝負,是註定的。孟海馬,我可還沒放在眼底。”
眾人神情都嚴肅了幾分,也意識到了山雨欲來的感覺。
……
三日之後,一路跑回公安的馬哈失力帶著趙餘褫見到了孛羅帖木兒與咬住。
告知了峽州路基本丟完的訊息,同時還有枝江縣被炮轟開的軍情。
“我們得築城了。”孛羅帖木兒看向咬住說。
咬住苦著臉:“要是築城有這麼容易,夷陵、宜都、枝江三地能丟?江陵城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奪下來?我們……不會築城啊!”
孛羅帖木兒的臉也垮了下來。
沒錯,他們不怎麼會築城,江漢與淮北之間的幾千裡地,城池全讓忽必烈幹掉了,已經有六七十年沒有城牆了,再來修城,也隻能勉強修建一些城寨,但想要修大城,那就需要時間與勞力。
而紅巾軍來勢洶洶,根本不可能給他們時間。
“那就想辦法分兵佈置,然後集中兵力修一座城。”
看了半天,孛羅帖木兒指著石首說:“在石首築大城,然後在公安與監利各安排一座小城,將這三地穩住,我們還能以此為理由,問湖廣行省要求支援。
不然一旦公安、石首、監利三城失守,西鎖紅巾就能直入洞庭湖。如今湖廣行省直麵一個倪文俊還能勉強對抗,但要西鎖紅巾打進來了,他們就完了。”
一聽孛羅帖木兒這話,咬住頓時興奮的一捶手心:“沒錯!差點忘了這一茬!派人走一趟長沙,讓湖廣行省給點反應……”
咬住與孛羅帖木兒正商量著,有親衛急報:“不好了!不好了!倪文俊於前日攻陷嶽州,並於今日兵臨天臨路,正在包圍長沙城!”
“……”
咬住冷汗都下來了。
紅巾軍,都是怪物嗎?
先來一個南鎖紅巾將他們從荊襄趕出來,接著來一個西鎖紅巾,直接推了整個峽州路,然後還沒完,徐宋紅巾丞相倪文俊更是個怪物。
你纔打幾天嶽州?
嶽州不僅被你拿下了,你還不休息,直接往南打進了天臨路。
天臨路是什麼地方?天臨路治所叫長沙。
也就是說,一旦長沙失陷,天臨路基本就報銷了。
看架勢,倪文俊是準備帶兵從湘江一路往南推了。
“能主湖廣事的人在哪裏!”孛羅帖木兒問身邊旁聽的趙餘褫。
這個傢夥對於地區資訊的收集隻多不少,他肯定知道鐵傑人在哪。
“上個月,也爾吉尼因平蠻亂有功,升嶺南廣西道肅政廉訪司副使,如今能管事的兵馬,全在廣西。”趙餘褫不假思索的給出了回答。
湖廣因為瑤亂的緣故,大量兵馬都聚集在廣西。
元朝的湖廣行省,治理範圍主要是今天的湖南大部、貴州大部、以及廣西。
而後來的廣東省大部分地盤,是隔壁江西行省統治。
所以兩廣其實是拆分成兩塊的,江西與湖廣各自一塊。
“用聯名的方式,要求湖廣支援。也爾吉尼不是傻子,他會做出正確決斷的。”孛羅帖木兒對咬住說。
咬住咬了咬牙,雖然聯名的方式很丟臉,但倪文俊都直接乾到長沙了,萬一他到時候在長沙分兵,讓一路統帥領精銳南下衡陽,那樂子就大了。
湖廣大軍全在廣西兩江道,一旦被堵在衡陽,哦謔——湖南立馬炸開,然後脫離元朝控製,直接歸了徐宋。
到時候不僅是他們咬住還是孛羅帖木兒,都是絕對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一旦發生,他們絕對得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