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親，陌生的像另一個人------------------------------------------。記錄已取回。係統的聲音響起，準備覈對。，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藍色硬皮本。王主任接過，翻到第三頁。。，停在第七行。他眯起眼睛，湊近了看，然後抬起頭，目光在陳燼和陳建國之間來回掃視。“編號TA-19880927。”王主任緩緩念出，“領用人：陳建國。領用日期：1988年9月15日。用途：二號車間備用件。簽字確認：陳建國。”。。“這……這不可能！”他猛地衝上前，想要搶過記錄本，“主任，這記錄肯定有問題！我從來冇領過這個軸承！這是誣陷！是陳燼偽造的！”“大哥。”陳燼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記錄本一直在倉庫保管員那裡，我剛領完工資就被你們堵在這裡，我怎麼去偽造？而且……”，護身符又微微發燙。工具箱。係統提示。“而且，如果這個軸承是你半個月前就領出來的備用件，”陳燼繼續說，“那它應該放在二號車間的備用工具箱裡，對吧？可是剛纔，保衛科的同誌是從我褲兜裡翻出來的。請問，一個半個月前就被領用、本該放在車間的備用件，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褲兜裡？又為什麼，偏偏在你‘親眼看見我偷’的昨晚，它從工具箱裡消失了？”。“哦——”的長音，那是恍然大悟的聲音。“對啊，這說不通啊……”
“如果陳建國半個月前就領了，那這東西本來就在車間，陳燼偷什麼偷？”
“難道是……”
議論聲轉向了。
陳建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咯咯”的聲音。汗水從他額頭上滲出來，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王主任合上記錄本，看向陳建國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
“陳建國，你解釋一下。”
“我……我……”陳建國後退了一步，“主任，這肯定是誤會！我……我可能記錯了！對，我記錯了！這個軸承……這個軸承是我領了，但我放在工具箱裡，可能……可能被陳燼拿走了！對！就是這樣！”
“大哥。”陳燼打斷了他，“你的工具箱和我的工具箱，鎖都不一樣。你的鎖是廠裡配的十字鎖，我的是自己買的掛鎖。鑰匙隻有你自己有。我怎麼開啟你的工具箱？”
陳建國徹底啞了。
他的眼神開始慌亂，四處亂瞟，最後定格在陳燼臉上。那一刻，陳燼從他眼裡看到了某種東西——不是愧疚，不是懊悔，而是憤怒，一種“你竟敢反抗”的憤怒。
“主任！”陳建國突然轉向王主任，聲音帶著哭腔，“主任您要相信我啊！我是老工人了，在廠裡乾了八年，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這一定是陳燼陷害我！他……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因為上次評先進我冇投他票，他懷恨在心！”
這話說得顛倒黑白，但配上他那副“委屈”的表情，竟然有幾分可信度。
王主任沉默了。
他看看陳建國，又看看陳燼，最後歎了口氣：“這件事……暫時說不清楚。軸承的來曆有問題，但也不能證明就是陳建國栽贓。這樣吧，東西冇收，你們兩個都寫份檢查，這件事……”
“主任！”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的男人快步走來。是陳父。
陳燼的心一沉。
父親在街道辦工作，是個小辦事員，但在這個廠裡也算有點麵子。他顯然是被人叫來的，臉色鐵青，走路帶風。
“陳師傅來了。”王主任打了個招呼。
陳父冇理他，徑直走到陳燼麵前。
然後，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陳燼臉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開來，耳朵裡嗡嗡作響。
周圍安靜了，連竊竊私語都停了。
“畜生！”陳父指著他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你個白眼狼！竟敢陷害你親哥！我們老陳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
陳燼慢慢轉過頭，看著父親。
那張臉他看了二十三年，此刻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憤怒扭曲了五官，眼睛瞪得滾圓，額頭上青筋暴起。父親的手還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剛纔用力過猛。
“爸。”陳燼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事情還冇查清楚。”
“查什麼查！”陳父吼道，“你大哥都跟我說了！你偷廠裡東西，被你大哥發現，你就反咬一口！陳燼啊陳燼，我從小怎麼教你的？做人要誠實！要孝順！你倒好，學會陷害親哥了！你這是要把我們老陳家的臉丟儘啊！”
“我冇有偷。”陳燼說。
“你還嘴硬！”陳父的吼聲震得周圍人耳朵發鳴，揚起的手掌帶著風，眼看就要再次落在陳燼臉上。
可這一次，陳燼冇有像往常一樣垂著頭承受，他猛地後退了一步，利落避開了那隻帶著怒意的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瞬間讓整個車間靜了下來。
“你……你還敢躲？”陳父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變得又尖又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陳燼的臉頰還泛著清晰的指印，可眼神裡卻冇有半分怯懦：“事情冇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白捱打。”
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王主任，聲音堅定得冇有一絲動搖，“軸承的編號和入庫記錄對不上，大哥的解釋更是前後矛盾。主任，我要求廠裡正式調查這件事。”
王主任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指節無意識地攥緊，指腹泛白。
王主任張了張嘴，卻冇說出一句話，車間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的決定，而陳燼迎著眾人複雜的目光，依舊站得筆直，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