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竹竺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神魂,輪迴印光芒大放,凈魄之力滌盪心神,強行從那種被蠱惑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她死死盯著鏡中那個詭異的倒影,“你不是我!你是幻象!是‘歸一’的蠱惑!”
“嘻嘻……我就是你……是你內心……對力量……對真相……最深層的……渴望……”鏡中倒影笑容不變,身形卻開始緩緩從鏡中“走”出,輪廓與竹竺一般無二,但周身籠罩著一層不祥的暗紅與銀灰交織的光暈,眉心印記也變成了純粹的、冰冷的銀灰色。“加入……我們……擁抱……‘歸一’……你將獲得……永恆……的秩序……與……安寧……”
“永恆秩序?抹殺一切變數,將萬物化為傀儡的秩序嗎?”竹竺冷笑,後退一步,灰白氣流在體內奔騰,雙手已捏起法訣,“我的道,是‘存真’,是守護變數,是於生死輪迴中見真我!你這種扭曲的東西,也配代表我的渴望?給我——破!”
“凈魄輪迴·星火·照妄!”
她將體內殘存的、來自“引星燈”星火滋養的那一絲精純星輝,與凈魄之力和輪迴真意結合,化作一道凝練無比、彷彿能照徹一切虛妄本質的純凈星光,射向那正在“走出”鏡麵的詭異倒影!
“啊——!”那倒影似乎對這蘊含“守護”與“凈化”真意的星輝極為忌憚,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形一陣扭曲,竟不敢硬接,猛地縮回了鏡麵之中。
與此同時,整麵“心鏡”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消散。
竹竺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已回到了戰神台第六層的入口處,麵前是通往第七層的階梯。剛才那一切,彷彿隻是一場格外真實的心魔幻境。
但她知道,那不是簡單的心魔。眉心印記殘留的悸動,腦海中那些關於“萬靈古墟”與“歸一會”儀式的畫麵碎片,都無比清晰。那鏡中倒影的蠱惑,也絕非無的放矢。
是戰神台的試煉引動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隱秘與渴望,並與她體內“源碑”相關的印記產生了共鳴,才讓她“看”到了那些景象?還是說……有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藉助戰神台,或者她自身的印記,在向她傳遞資訊,甚至是……進行某種“篩選”或“引誘”?
“第六層試煉,通過。耗時:七個時辰。評價:優。獎勵:神魂淬鍊一次。是否繼續?”冰冷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繼續?竹竺感受著體內不足三成的靈力和疲憊的神魂,搖了搖頭。連續突破四層,尤其是最後“幻心迷宮”的心神消耗巨大,她需要時間消化所得,恢復狀態。而且,剛纔看到的那些資訊,太過震撼,她必須儘快理清,並考慮是否,以及如何告知星衍太子。
“退出試煉。”
光華一閃,竹竺的身影出現在戰神台外。星瑤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竹竺略顯蒼白但眼神更加深邃沉靜的麵容,星瑤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四日,突破至第六層。你的表現,超出了殿下預期。”
竹竺點點頭,沒有多言,隻是道:“星瑤姑娘,我需要立刻麵見太子殿下,有要事稟報。”
星瑤看了她一眼,似乎從她凝重的神色中意識到了什麼,沒有多問,隻是頷首:“殿下正在‘觀星殿’與角木長老議事。隨我來。”
兩人化作流光,朝著星宮更高處掠去。
竹竺心中思緒翻騰。萬靈古墟的呼喚,歸一會邪惡的儀式,倭洲母巢的聯絡,鏡中詭異的倒影與蠱惑……這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充滿危險的網,正朝著她,朝著這個世界籠罩而來。
觀星殿,位於星宮最高處,與“萬象殿”的恢弘肅殺不同,此地更顯空曠幽寂。殿內無頂,抬頭便是無垠的、彷彿被放大拉近的璀璨星空,周天星鬥清晰可見,緩緩流轉,灑下清冷的星輝。殿中央,隻有一方以整塊“星核玉髓”雕琢而成的巨大星圖圓盤,其上星辰以真正的星辰之力投影,緩緩執行,模擬著部分已知宇宙的星象。
當星瑤帶著竹竺踏入觀星殿時,星衍太子與角木長老正並肩立於星圖之前,凝神觀看著星圖某處一片劇烈波動的、呈暗紅與銀灰交織的星域。那正是“天闕星路”第七節點附近。
聽到腳步聲,星衍太子並未回頭,隻是抬手示意她們近前。
“回來了?”星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依舊停留在星圖上,“四日,第六層。比本宮預想的,快了三成。”
竹竺上前,對著星衍與角木長老的背影施禮:“殿下,長老。晚輩僥倖通過。”
“僥倖?”角木長老轉過身,古拙的臉上帶著一絲審視,“戰神台前六層,雖有生死之險,但尚在可控。你之‘僥倖’,是實力,是心性,亦是……你體內那‘火種’與星辰之力共鳴所致。不必自謙。”
星衍太子也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竹竺身上,那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察一切疲憊與隱藏的思緒。“試煉之中,可有異樣?”
竹竺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這位深不可測的太子。她深吸一口氣,將在第六層“幻心迷宮”中所見,尤其是“心鏡”前經歷的那詭異幻象、看到的破碎畫麵,以及聽到的蠱惑低語,除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些微波瀾,其餘皆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包括“萬靈古墟”外圍疑似“歸一會”舉行的邪惡儀式,那連線下界“母巢”的暗紅肉瘤,倭洲“母巢”可能的“訊號塔”作用,以及那鏡中倒影的詭異蠱惑。
隨著她的敘述,觀星殿內的溫度彷彿在緩緩下降。角木長老的眉頭越皺越緊,撫著長須的手指也停了下來。星衍太子則麵無表情,隻是眼底深處,那流轉的星河彷彿加快了速度,變得更加深邃、冰冷。
當竹竺說到那鏡中倒影提及“鑰匙”、“門”、“真相”、“歸宿”,並誘惑她“擁抱歸一”時,角木長老終於忍不住低喝一聲:“好膽!竟敢將爪牙伸向我妖族‘戰神台’,蠱惑試煉者!”
“未必是‘戰神台’本身被侵入。”星衍太子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平靜之下卻蘊含著風暴,“‘戰神台’乃我族重器,內外禁製無數,更有歷代先賢意誌加持,‘歸一’若想直接侵入而不被察覺,幾無可能。”
他看向竹竺,目光銳利如刀:“更大的可能,是你自身。你體內的‘火種’印記,與‘源碑’關聯極深,而‘源碑’與‘萬靈古墟’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當你心神在‘幻心迷宮’中經歷拷問,深度激發印記力量時,這種聯絡便被放大了。你所‘看’到的景象,一部分可能確實是透過這層聯絡,感知到了古墟外圍正在發生的真實,另一部分……則可能是那‘歸一意誌’或其爪牙,藉助‘源碑’散落的某種‘資訊迴響’或‘法則共鳴’,對你進行的定向蠱惑與乾擾。”
“也就是說,晚輩看到的儀式,很可能是真的?‘歸一會’確實在古墟外圍,利用‘母巢’技術,進行著某種大規模的邪惡計劃?”竹竺追問道。
“可能性極高。”角木長老接過話頭,神色凝重,“結合墨鰭族從倭洲地下傳回的、關於那指向古墟的空間訊號殘留,以及此次‘天闕星路’襲擊中出現的、疑似融合了‘母巢’技術與秩序侵蝕的新型武器……種種跡象表明,‘歸一’對‘萬靈古墟’的圖謀,絕非一朝一夕,且已進入實質性階段。他們在古墟外圍建立據點,舉行儀式,很可能是在嘗試……錨定、穩固某種東西,或者……召喚、引導什麼。”
“召喚或引導……”竹竺想起那暗紅肉瘤延伸出的、連線虛空的無數細微絲線,以及倭洲“母巢”作為“訊號中轉站”的猜測,心中寒意更甚。
“此事,已非尋常邊疆摩擦或下界滲透可比。”星衍太子緩緩踱步,星辰羽衣在星輝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萬靈古墟’涉及‘源碑’與上古‘生命法則’之秘,一旦被‘歸一’徹底掌控或汙染,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可能獲得我們難以想像的力量,或者開啟通往更危險之地的門戶。而且……”
他停下腳步,看向竹竺,目光複雜:“他們對你的‘關注’與‘引誘’,也上升到了新的高度。能透過‘源碑’聯絡,在試煉中精準投放那種程度的蠱惑幻象,說明你在他們眼中的‘價值’和‘威脅’,都遠超我們之前的評估。你,或許真的是他們計劃中,某種極為關鍵的……一環。”
竹竺沉默。她早已有此覺悟。從倭洲開始,到星宮刺殺,再到戰神台的蠱惑,她始終是漩渦的中心。但被星衍如此直白地點出,仍讓她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殿下,晚輩當如何應對?”竹竺問道。她需要明確的方向,而非僅僅是知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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