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艾瑞斯……”竹竺收回徽記,眼神變得幽深,“敖璽長老宴會上說,要對艾瑞斯‘詳加審問’。審問,就需要撬開他的嘴。星靈族精神力強大,尋常搜魂之術恐怕難以奏效,且容易毀掉珍貴資訊。龍宮會用什麼方法?嚴刑拷打?藥物控製?還是……某種靈魂層麵的‘溝通’?”
敖清龍目一閃:“你是說……他們可能會嘗試與艾瑞斯建立某種精神連線,或逼他主動吐露?如果是這樣,審問過程必然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且會動用一些特殊的法器或陣法,或許……會產生可乘之機?”
“不止。”竹竺走到靜室牆邊,那裏懸掛著一幅西海龍宮的簡略區域圖,是之前“軟禁”時提供的,“鎮海獄獨立於龍宮主體建築群,位於靈脈節點,守衛森嚴。但正因如此,它的能量流動與龍宮其他部分相對獨立。若審問時動用大型陣法或高強度精神衝擊,其能量波動必然異常。而我們……”她指尖點在地圖上龍宮核心“水晶宮”與“鎮海獄”之間的某個點,“我們所在的別院,雖偏僻,卻恰好在一條次要靈脈支流上。若以輪迴之力為引,藉助潮汐徽記對水元之力的微妙感應,或許能捕捉到那一絲異常,甚至……反向追溯,建立一條極其脆弱、短暫的精神‘橋’。”
敖清倒吸一口涼氣:“太冒險了!且不說能否成功,一旦被龍宮發現我們在窺探鎮海獄,還是在他們審問重犯時,那就是萬劫不復!”
“所以我們不能‘主動’窺探。”竹竺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我們要做的,是‘被動’接收。我以輪迴之力結合潮汐波動,在此地佈下一個極其隱蔽的‘靈覺共鳴陣’,陣法核心與我的神魂相連,但平時處於休眠狀態,隻對特定頻率、高強度且帶有‘秩序’或‘痛苦’‘抗拒’意味的精神波動產生微弱共鳴。一旦鎮海獄審問艾瑞斯,其精神波動達到閾值,陣法便會自動啟用,將那一瞬間的‘碎片’傳遞給我。這並非主動探測,而是感應殘留,被發現的風險會低很多。”
“碎片?能有多少資訊?”
“不知道。可能是艾瑞斯的一縷痛苦情緒,可能是審問者的隻言片語,甚至可能隻是某種魔法或禁製的波動特徵。但哪怕隻有一絲,也足以讓我們判斷艾瑞斯的狀態、龍宮審問的力度,以及……他們到底想知道什麼。”竹竺聲音低沉,“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遠端瞭解艾瑞斯和龍宮意圖的途徑。若他真是關鍵,我們必須知道他掌握了什麼,以及龍宮打算怎麼對他。”
敖清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佈陣需要什麼?我來護法。”
“需要絕對安靜,且不能引起外界靈力異常。好在輪迴之力性質特殊,與尋常靈力不同,佈陣時波動極微。但需要你以龍族秘法,暫時擾亂別院周圍的靈力監測,製造一個‘靈力湍流’的假象,掩蓋佈陣的細微動靜。”竹竺開始從儲物戒中取出佈陣材料——幾塊品質一般的靈石,一些深海沉銀粉末,以及一滴她的精血。
子夜時分,別院籠罩在深海特有的靜謐黑暗中。敖清盤坐院中,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龍元,龍元並不外放,而是以一種奇特的韻律震蕩著周圍的水靈氣,形成一圈圈看似自然、實則被他精細控製的靈力漣漪,巧妙地乾擾了龍宮設定在別院周圍的監測法陣。
室內,竹竺指尖滲出血珠,混合著沉銀粉末,在地板上勾勒出一個個玄奧的符文。符文並非固定,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連線,最終形成一個內外三環、中心呈現黑白漩渦狀的微型法陣。她將潮汐徽記置於陣眼,又將那幾塊靈石按特定方位嵌入。最後,她盤坐陣心,輪迴之力緩緩注入。
陣法無聲啟動,沒有光華,沒有聲響,隻有一股極其晦澀、彷彿與深海背景融為一體的無形力場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靜室。竹竺閉上眼,心神與陣法核心相連,意識彷彿沉入了一片寂靜的深海,等待著可能永遠也不會傳來的“迴音”。
時間一點點流逝。敖清在外維持著靈力乾擾,額角再次見汗。竹竺在室內靜坐,如同石雕。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陣法核心的潮汐徽記,突然極其微弱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尖銳、混亂、充滿了痛苦、抗拒、以及某種古老語言碎片的精神波動,如同針尖般刺入竹竺的意識!
“……星軌……坐標……不能……”
“……叛徒……鑰匙……在哪……”
“……以龍族……秘法……搜魂……看他能撐多久……”
“……呃啊——!”
破碎的意念,夾雜著艾瑞斯壓抑的痛哼,以及敖刑長老那冰冷無情的低語,還有某種法器運轉的嗡鳴……資訊雜亂且短暫,如同驚鴻一瞥,瞬間便消失了。
但足夠了!
竹竺猛地睜開眼,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細密汗珠。那瞬間的精神衝擊,即使經過陣法削弱,依然讓她神魂震蕩。
“如何?”敖清第一時間察覺到室內力場變化,閃身進來,看到竹竺模樣,心頭一緊。
“他們在用龍族秘法強行搜魂!”竹竺喘息著,眼中帶著憤怒與心悸,“艾瑞斯在拚命抵抗……他們提到了‘星軌坐標’、‘鑰匙’……還有‘叛徒’!敖刑親自出手了!”
“強行搜魂?”敖清臉色一變,“那是禁忌之術!對施術者和受術者都有極大傷害,且極易損壞記憶!龍宮竟然如此急切?他們到底想從艾瑞斯那裏得到什麼?”
“鑰匙……”竹竺想起蟠龍礁龍魂殘唸的話,“蟠龍礁下鎮壓之物的‘鑰匙’?還是開啟某種通道、聯絡星靈族故土的‘鑰匙’?他們如此急切,不惜動用禁忌搜魂,恐怕不隻是好奇上古秘聞那麼簡單!海淵之底的波動,蟠龍礁殘唸的低語,龍宮的異常反應……這一切都指向艾瑞斯身上有他們急需的東西!”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敖清握緊了拳頭,“否則艾瑞斯遲早會被搜魂折磨致死,或者變成白癡!”
“硬闖鎮海獄是找死。”竹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或許……我們可以‘幫’龍宮一把,或者,至少讓他們的搜魂進行得沒那麼順利。”
“怎麼幫?”
“乾擾,或者……提供‘替代品’。”竹竺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龍宮想要‘鑰匙’或‘坐標’,我們給不了真的,但可以給他們一個‘看起來很像’的。玄磯長老不是對星靈族秘密感興趣嗎?我們可以再‘送’他一點‘驚喜’。”
“你是說……偽造一份假的星靈族‘鑰匙’或‘坐標’資訊,通過某種方式,讓龍宮‘意外’得到,從而暫時轉移他們對艾瑞斯的注意力,或者乾擾他們的判斷?”
“不止。”竹竺快速思考著,“艾瑞斯能抵抗搜魂,說明他的精神力極其強大,或者靈魂有特殊保護。龍宮短時間內難以得手。如果我們能通過潮汐共鳴陣,反向傳遞一絲微弱的、帶有‘安撫’或‘誤導’性質的精神波動進去,哪怕隻能乾擾搜魂陣法一瞬,也能為艾瑞斯爭取喘息之機,甚至可能引導搜魂結果出現偏差。”
“這比佈陣感應更危險!”敖清提醒,“主動乾預,極易暴露!”
“所以需要媒介,一個不會被輕易追查到我們頭上的媒介。”竹竺的目光落在潮汐徽記上,又看了看窗外,“黑鰭明晚才會派‘信使’來取遺蛻。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天時間準備。我需要你幫我弄到幾樣東西:一塊能承載精神印記的‘空明玉’,一份能短時間內放大精神波動的‘凝神香’,以及……一滴你的‘青龍精血’。”
“空明玉和凝神香,龍宮庫房或許有,但我現在的身份,很難弄到。青龍精血……”敖清麵露難色,精血對任何修行者都是根本,損失一滴都會元氣大傷。
“不是要你真正的本命精血。”竹竺解釋道,“隻需一滴蘊含你純正龍族氣息、且與你神魂有微弱聯絡的普通心頭血即可。我要用它來‘汙染’我們偽造的資訊,讓龍宮在追查時,首先懷疑到龍族內部,或者……某個對龍族有敵意的外部勢力,比如——深淵教團。”
敖清明白了:“禍水東引?同時為艾瑞斯製造混亂和機會?”
“沒錯。深淵教團擅長靈魂與禁忌之術,偽造他們覬覦星靈族秘密、暗中乾擾龍宮審問的假象,合情合理。”竹竺道,“空明玉和凝神香,若庫房難取,或許可以找那位‘七彩吞天蟒’的使者想想辦法。宴會上,他看艾瑞斯的眼神,充滿了研究欲。我們可以用一份‘關於星靈族魔法能量特性解析’的‘獨家情報’(當然是半真半假的)去交換。他來自七彩吞天蟒族,對能量敏感,弄到這些東西應該不難,且與龍宮非一心,樂於看到龍宮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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