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竺……敖清……潮汐徽記……‘那東西’……”他低聲自語,“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隻是不知道,你們這些棋子,最終會落到哪個格子裏……”
他掌心龍珠光芒一閃,一道隱秘的傳訊符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飛出水晶宮,向著怒蛟島和深淵教團可能活動的方向而去。
深海之下,暗流更急。一場圍繞著海神遺跡、輪迴碎片、以及多方勢力博弈的無聲風暴,正在悄然成形。而竹竺他們與墨鰭族的會麵,將成為這場風暴中,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
前哨站內,竹竺對西海龍宮的密謀毫無所覺。她正在仔細檢查著汐靈帶來的、由汐月親筆書寫並加蓋了汐族族長印記的“薦書”,以及一枚蘊含著汐月一絲本源氣息的“汐月貝”。這兩樣東西,或許能在與墨鰭族談判時,增加些許分量。
“敖兄,滄瀾前輩,我們明日出發。”竹竺收起薦書和貝符,目光堅定,“無論墨鰭族提出什麼條件,這艘船,我們必須拿到手。”
敖清和滄瀾重重點頭。
竹曦在一旁,偷偷將幾包自己特製的“超級美味避水丹”(其實是加了各種奇怪香料和糖的糖豆)塞進竹竺的行囊,小聲道:“姐姐,帶著這個,萬一那些大章魚不高興了,就給他們吃糖,說不定心情就好了呢?”
竹竺:“……”好吧,也算是一片心意。
夜色深沉,前哨站的氣泡外,是無盡幽暗的深海。未知的旅程,莫測的盟友,暗處的敵人……一切,都將從明日前往珊瑚迷城開始。
前哨站的清晨(如果深海也有晨昏概唸的話),是由一種會發光的、形似小喇叭的“晨鳴珊瑚”集體發出柔和嗡鳴聲來宣告的。竹竺與敖清整裝待發。
竹曦眼淚汪汪地抱著姐姐的胳膊:“姐姐,一定要小心啊!要是那些大章魚……哦不,墨鰭族朋友太凶,你就把糖豆給他們!我做了好多口味呢!”
敖雨也一臉擔憂,將一枚小巧的、刻有龍紋的鱗片塞給敖清:“敖大哥,這是我用褪下的鱗片煉製的‘護心鱗’,能擋一次致命攻擊……雖然你可能用不上,但是……帶著吧。”
敖清接過鱗片,冷硬的龍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放心,我們會平安回來。”
滄瀾大長老將一枚記錄著瀾族古老祝福秘紋的貝殼交給竹竺:“此物蘊含我瀾族先祖的祝福之力,或能在關鍵時刻穩定心神,抵禦精神侵擾。”
汐靈則默默遞上兩枚“汐水珠”:“這是用前哨站靈氣凝結的避水珠,效果比尋常的好些,能減輕水壓,並在墨鰭族領地那種高濕環境中保持體表舒適。”
裝備齊全,囑咐再三,竹竺和敖清在眾人目送下,離開前哨站氣泡,投身於幽暗深邃的海水之中。
按照黑鰭留下的指引,他們向著“永夜漩渦”西北方向潛行。渡淵舟目標太大,且留在前哨站更安全,兩人便各自施展神通。敖清化出十餘丈長的青龍真身,竹竺則踩在他一片寬大的背脊龍鱗上,以輪迴之力包裹自身,既能省力,速度也極快。
一路無話,唯有水流劃過鱗片的細微聲響和遠處永夜漩渦傳來的低沉轟鳴。約莫半日後,前方海域漸漸出現變化。海水顏色從深藍轉為一種夢幻的、摻雜著無數微光的淡紫色,溫度也略有上升。無數巨大無比、形態各異、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珊瑚樹開始出現,它們枝椏交錯,層層疊疊,形成一片無邊無際、目力難及的超級森林——珊瑚迷城的外圍,熒光海葵林。
這些珊瑚並非靜止,它們似乎有極其緩慢的生命活動,枝椏微微擺動,光芒明滅,如同呼吸。其間點綴著大叢大叢、如同活物般搖曳的熒光海葵,觸手伸展,灑下點點星輝。景色美得令人窒息,但也充滿未知。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珊瑚叢中某種天然形成的力場乾擾、吸收。
“就是這裏了,熒光海葵林邊緣。”竹竺從敖清背上躍下,懸浮在水中,取出潮汐徽記。她依言向徽記注入一縷靈力,並模擬潮汐的韻律。
徽記發出柔和的藍光,光芒並不強烈,卻以一種特殊的頻率擴散開去,與周圍珊瑚、海葵的熒光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整片熒光海葵林彷彿被喚醒,光芒流轉加速,形成一道道光的漣漪。
等待片刻,前方珊瑚叢中,海水無聲分開,兩名與黑鰭形態相似、但體型稍小、觸腕顏色偏灰的墨鰭族人滑行而出。他們巨大的複眼掃過竹竺和敖清,目光在敖清龐大的青龍真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冰冷。
“潮汐徽記持有者,青龍。”其中一個墨鰭族人用那種特有的摩擦水泡音說道,“跟我們來。不要亂走,不要觸碰任何東西,不要發出多餘的聲音。”語氣生硬,充滿戒備。
竹竺和敖清點頭示意。兩名墨鰭族人轉身,以那種奇特的滑行方式,沒入珊瑚迷城深處。竹竺和敖清緊隨其後。
一進入珊瑚迷城內部,才真正體會到“迷城”二字的含義。巨大的珊瑚枝椏構成無數縱橫交錯的通道、拱門、平台和洞穴,結構複雜得超乎想像,完全違背常理。有些通道向上蜿蜒,有些螺旋向下,有些則橫向穿過中空的珊瑚山體。光線來自珊瑚本身、熒光海葵、以及一些鑲嵌在珊瑚壁上的發光珍珠或奇異水晶,光影迷離,方向感極易迷失。
更奇特的是,這裏的海水似乎被施加了某種“規則”。水流方向不定,時緩時急,有時甚至會產生向上的浮力或向下的吸力。若非有墨鰭族人引路,恐怕頃刻間就會失去方向,困死在這無盡的珊瑚迷宮中。
引路的墨鰭族人對地形瞭如指掌,在複雜的通道中穿梭自如,速度極快。竹竺和敖清必須全力跟上,同時還要小心避開那些看似美麗、實則可能蘊含危險(比如某些珊瑚尖端分泌著粘液或毒刺,某些海葵觸手有微弱電流)的動植物。
途中,他們偶爾能看到其他墨鰭族人的身影。有的在巨大的珊瑚平台上,用觸腕靈巧地雕刻著某種複雜的機械零件;有的在“培育”著一些發光的、形似水母又似海星的奇異生物;還有的似乎在進行某種靜修,懸浮在珊瑚叢中,觸腕微微擺動,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整個種族給人一種沉靜、專註、與世隔絕卻又充滿智慧的感覺。
大約穿行了小半個時辰(在迷城中很難準確計時),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位於巨大珊瑚山體內部的、無比宏偉的球形空間!穹頂高達數百丈,鑲嵌著無數巨大的、散發著月華般清冷光輝的“明月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海底白晝。空間底部,並非海底,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緩緩旋轉的、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水淵”。水淵周圍,是層層疊疊、如同梯田般的環形平台,平台上建造著各種奇形怪狀、以珊瑚、貝殼、特種金屬和水晶融合而成的建築——有高聳的塔樓,有寬闊的工坊,有圓頂的靜室,還有許多看不出用途的、佈滿管道和符文的結構。
這裏,就是墨鰭族的核心聚居地之一,也是他們最重要的“神工塢”所在。
空氣中(這裏的水被某種力量隔絕在球形空間之外,內部是充滿濕潤空氣的奇特環境)瀰漫著淡淡的金屬淬火味、奇異的植物清香以及一種……屬於智慧種族的、沉澱了無數歲月的靜謐感。
引路的墨鰭族人將竹竺和敖清帶到最底層一處環形平台上,平台上隻有一個簡單的、由整塊黑曜石雕成的圓形拱門,門內幽暗,不知通向何處。
“族老在裏麵等你們。”墨鰭族人說完,便轉身滑走,消失在來時的通道中。
竹竺和敖清對視一眼,調整呼吸,並肩走入黑曜石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寬闊的甬道,甬道兩側牆壁光滑如鏡,倒映著他們模糊的身影。走了約百步,眼前再次開闊,是一個不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不斷冒泡的泉眼,泉眼周圍,盤踞著一個……異常蒼老的墨鰭族。
這位墨鰭族老者,體型比黑鰭大了不止一圈,深紫色的麵板上佈滿了銀白色的、如同閃電般的複雜紋路,那是歲月的痕跡,也是力量與智慧的象徵。他的六條主觸腕比黑鰭更加粗壯,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已經鈍化的吸盤疤痕和一些金屬環狀裝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部——除了那對巨大、深邃、彷彿能看透時光的黑色複眼外,頭頂那幾根肉質觸鬚中,有兩根已經進化成了類似珊瑚角般的、半結晶化的結構,微微發光。
他靜靜地懸浮在泉眼上方,觸腕自然垂落,彷彿與整個石室、乃至整個神工塢融為一體。沒有刻意散發威壓,但一股沉靜如淵、厚重如山的氣息自然流露,讓人心生敬畏。這位,顯然就是墨鰭族的“族老”。
“潮汐徽記的持有者,竹竺。以及……東海青龍,敖清。”族老開口,聲音比黑鰭更加蒼老、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每個字都彷彿敲擊在靈魂的共鳴點上,“黑鰭帶回了你們的意願。想要一艘能穿越‘渦眼’,抵禦時空亂流與歸墟侵蝕的‘渡虛之舟’。”
“正是。”竹竺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晚輩竹竺,見過族老。為了應對危機,追尋真相,我等急需此舟。黑鰭使者提出的條件,我等已悉知。材料清單在此,我等會竭盡全力蒐集。至於抵押之物……”她取出潮汐徽記和盛放凈化後海神之鱗的冰盒,雙手奉上,“此徽記與鱗片,關乎重大,亦是晚輩信物。若族老不棄,願暫時抵押於此,待渡虛之舟完工,並付清其餘報酬後,再行取回。”
族老巨大的複眼凝視著徽記和冰盒,尤其是那塊幽藍的鱗片,沉默良久。石室內隻有泉眼汩汩的冒泡聲。
“純凈的……海神之鱗。多少年了,未曾感受過如此純粹的氣息。”族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與感慨,“汐族那小丫頭的薦書和信物,我也感知到了。看來,你們確實獲得了一些存在的認可。”
他抬起一根佈滿銀紋的主觸腕,輕輕一招,潮汐徽記和冰盒便緩緩飛到他麵前。他沒有觸碰,隻是用複眼仔細“觀察”著,彷彿在閱讀其中蘊含的資訊。
“徽記中,有‘心’的印記,有戰意的共鳴,有祭祀的迴響……你們通過了海淵幻境的考驗。”族老緩緩道,“海神之鱗的凈化,也做得不錯,輪迴之力……果然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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