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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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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是以大道神文書寫的恢宏序言,闡述天地秩序、輪迴平衡之重要性,以及萬族共同維護此秩序的誓言。

其後,是一個個種族的名號、印記,以及代表該族立誓的鎮守者簽名與氣息烙印。竹竺看到了靈族那生機勃勃的樹形印記(旁邊是靈皇的簽名烙印,氣息與外界骸骨同源),看到了龍族威嚴的龍形印記,鳳凰族華麗的鳳紋,玄武族厚重的龜甲紋,還有更多她從未見過、甚至未曾聽聞的種族印記——有的如星辰,有的如山川,有的如火焰,有的如幽影……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之數!

其中,屬於輪迴尊者的簽名烙印,赫然在列,代表著“鎮守使”的身份。而在捲軸末尾,她看到了四十九個特殊的、更加複雜的印記環繞成一個圓環,圓環中央,是一個玄奧無比的、彷彿蘊含諸天輪迴的符印——那應該是代表“輪迴”本身的印記。四十九個印記,對應四十九塊輪迴碑。靈族對應的那塊碑,印記已然黯淡,但未徹底熄滅。

捲軸中還記載了部分輪迴碑最初的安置地點、以及各族鎮守者的聯絡方式與秘約。雖然年代久遠,很多地點可能已變遷,聯絡方式也多半失效,但這是極其寶貴的線索!

竹竺強壓激動,收起盟約捲軸。又看向那小塊輪迴碑碎片。碎片隻有巴掌大,裂痕密佈,彷彿一碰就會碎,但入手沉重冰涼,隱隱與她體內的輪迴印產生共鳴。她小心地將其收起。

最後,她看向那枚青色玉簡。神識探入,大量資訊湧入腦海——靈族核心修鍊功法《青帝長生訣》,各種失傳的靈植培育、煉丹秘術,以及……靈皇留下的一段影像留言。

影像中,靈皇(尚是完整身形,威嚴而溫和)站在建木神山之巔,俯瞰繁榮聖地,緩緩道:

“後來者,若你看到此留言,說明聖地已毀,朕已殉族。不必悲傷,此乃我族抉擇。玉簡中,是我族傳承,望善用之。盟約與碎片,至關重要,萬不可落入天道盟之手。另,朕感應到,其他鎮守種族亦遭劫難。龍族封閉,鳳凰隱世,玄武鎮幽。若欲重聚鎮守之力,對抗天道盟,或可前往‘墜星海’,尋訪‘海神族’遺跡。海神族亦曾是鎮守種族之一,掌管‘潮汐輪迴’,其聖地‘歸墟海眼’中,或存有另一塊碎片線索,以及……關於天道盟真正起源的部分秘辛。但海神族早已湮滅,歸墟海眼更是絕地,慎之,慎之。”

影像結束。

“墜星海……歸墟海眼……海神族……”竹竺喃喃自語。又有了新的方向。

“姐姐,外麵……”竹曦擔憂地看向秘境入口方向。雖然隔絕,但仍能隱約感受到劇烈的震動與喊殺聲。

竹竺眼神一凜:“靈皇陛下和木陽前輩,以及無數靈族英靈,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不能辜負他們的犧牲!”

“怎麼離開?原路返回肯定不行。”敖清沉聲道。

竹竺環顧這個小秘境。這裏似乎是獨立開闢的空間,並不大,除了中心的小樹苗和玉案,隻有邊緣處,有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銀色光旋。

“那裏,可能是單向的傳送陣,靈皇陛下預留的退路。”竹竺指向光旋。

眾人來到光旋前,竹竺嘗試將一絲輪迴之力注入,光旋穩定下來,散發出空間波動。

“走!”竹竺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小秘境,尤其是那棵充滿生機的小樹苗——這或許是靈族最後的生命火種。她對其深深一拜,然後毫不猶豫,踏入光旋。

竹曦、敖雨、敖清緊隨其後。

光芒閃過,四人消失。

秘境重歸寂靜。隻有那棵小樹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送別,又彷彿在等待新生。

靈塚空間內,戰鬥已至尾聲。

無數靈族英靈戰至最後一縷魂火熄滅,重新化為枯骨。木陽的殘魂早已燃盡,徹底消散。唯有靈皇骸骨,依舊挺立,手持斷槍,擋在秘境入口前。他胸口的漆黑斷刃,又深入了三分。

對麵,妖族死傷慘重,但那名化神期的血焰妖族,隻是氣息略微紊亂。他帶來的手下,已死傷大半。

“冥頑不靈!”血焰妖族聲音冰冷,抬手,一隻遮天蔽日的血焰巨掌拍下,要將靈皇骸骨連同秘境入口一同碾碎。

靈皇骸骨眼眶中,魂火已如風中殘燭。他看著拍下的巨掌,又彷彿透過虛空,看到了安全離去的竹竺一行,魂火中,閃過一絲解脫,與一絲期冀。

“靈族……不滅……”

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將斷槍擲出!槍身燃燒起最後的青色魂火,如流星,逆著血焰巨掌,刺向那化神妖族!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席捲了整個靈塚空間。英靈碑轟然倒塌,無數遺骸化為齏粉。秘境入口徹底崩塌、消失。

血焰妖族被震退數步,手掌焦黑,又驚又怒。他沒想到,一縷殘念,竟有如此威力。

“搜!給我把這片廢墟翻過來!秘境肯定有別的出口或隱藏空間!”他怒吼。

然而,他們註定一無所獲。靈族最後的傳承與希望,已被帶走。留下的,隻有永恆的寂滅,與不屈的傳說。

……

距離永寂冰原萬裡之外的一處荒山,銀色光旋閃現,竹竺四人踉蹌跌出。

回首望去,北方冰原方向,似乎有一道青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如同流星,最終歸於沉寂。

竹竺握緊了手中的儲物戒,裏麵裝著盟約捲軸、輪迴碑碎片、靈族傳承玉簡。

她知道,靈族的時代,隨著那道流星的消逝,徹底終結了。但希望的火種,已經傳遞到她手中。

前路漫漫,強敵環伺,種族之間的明爭暗鬥剛剛拉開序幕。天道盟、龍庭、各方勢力……而她,將帶著靈族的遺誌,龍族的羈絆,追尋著輪迴的碎片,在這波瀾壯闊又危機四伏的大世中,繼續前行。

下一站——墜星海,歸墟海眼,海神族遺跡。

新的冒險,即將開始。而這一次,或許將直麵更加古老的隱秘,與更加激烈的,海洋種族的紛爭。

自永寂冰原南下,橫穿半個中州,足足用了兩個月時間。

這兩個月,竹竺一行晝伏夜出,盡量避開繁華城鎮與修士聚集地。靈族遺跡的慘烈、靈皇與木陽的最終犧牲,如沉重磐石壓在每個人心頭。竹竺更是時常在打坐時,恍惚見到那衝天而起的青色魂火與漫天飄散的靈族英靈光點。

但她沒有太多時間悲傷。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萬族盟約備份、靈族傳承、新得的微小輪迴碑碎片,以及“墜星海·歸墟海眼”的新線索。這些都是希望的火種,也是催命的符咒。

途中並非一帆風順。天機閣拍賣會的風波、黑風穀的邪陣、靈族遺跡的異動,似乎引起了多方注意。他們遭遇過數次不明身份的追蹤與試探,有貪婪的散修,有氣息陰邪疑似與“拾骨人”或“百骸宗”有關的傢夥,甚至有一次,遠遠感應到一股堂皇正大卻充滿審視意味的神識掃過,疑似某個大宗門的老怪物。

靠著敖清敏銳的龍族感知、竹竺輪迴之力對危機的預警、以及時不時改變路線、偽裝身份,總算有驚無險地來到了中州東南沿海,靠近“墜星海”的邊緣地帶。

眼前是一座雄踞於海灣崖壁之上的巨大城池——“潮音城”。此城依山傍海而建,城牆高聳,以抗海風侵蝕的黑色“玄重石”壘成,其上符文閃爍,顯然布有強大陣法。港口泊船如梭,帆檣林立,不僅有凡俗海船,更有各式靈光閃閃的飛舟、樓船,甚至可見一些奇形怪狀、明顯帶有妖族或異族風格的舟楫。空中亦有修士駕馭遁光、法寶,穿梭往來,熱鬧非凡。

潮音城是通往墜星海的重要門戶,也是中州東南沿海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與貿易樞紐。此地龍蛇混雜,人族修士、海外散修、海中妖族、甚至一些與世無爭的溫和異族,皆在此交易、歇腳、打探訊息。秩序由城中三大勢力——“聽潮劍閣”、“萬寶商會”、“海淵盟”共同維持,據說背後還有中州頂級宗門的影子。

“終於到了有人的地方了!”竹曦看著繁華的港口和遠處飄來食物香氣的街道,眼睛發亮,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兩個月風餐露宿,啃乾糧,喝泉水,嘴裏都快淡出鳥了。

敖雨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龍族對美食的鑒賞力可不低:“我聞到烤靈犀肉、清蒸銀線鯧、還有百年海靈芝燉湯的味道!”

敖清相對冷靜,但眼中也有一絲放鬆。龍歸大海,到了海邊,他的實力能發揮得更好,感知也更敏銳。“潮音城勢力錯綜複雜,是打探墜星海和歸墟海眼訊息的好地方,但也需格外小心。我們的通緝畫像或許還未傳到這裏,但謹慎為上。”

竹竺點頭,她已運轉秘法,將四人容貌略微調整,氣質也收斂到普通築基、金丹修士水準(竹曦和敖雨壓製到金丹,她和敖清壓製到元嬰初期)。輪迴之力玄妙,隻要不遇到專門針對的高階修士或特殊法寶,偽裝不易被看破。

“先入城,找個地方落腳,打探訊息,特別是關於墜星海近期動向、海神族傳說,以及……有沒有什麼異常事件或陌生強者出現。”竹竺道。

繳納了不菲的入城費(每人十塊中品靈石,竹曦又心疼地齜牙咧嘴),四人隨著人流進入潮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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