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停止？”諸葛明失聲驚呼，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
時間法則，是比輪迴法則更加神秘、更加難以觸及的大道。修真界百萬年歷史，能觸及時間法則的，屈指可數。而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居然能隨手施展時間停止，這簡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靈曦點出一指後，臉色明顯蒼白了一分。她看向竹竺，傳音道：“我隻能做到這樣。時間不多，我們得趕緊走。”
竹竺會意，一把拉住靈曦的手，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敖清留給她的“遁空符”，激發後能瞬間遁出千裡，是保命的底牌之一。
“想走？沒那麼容易！”
鬼哭上人見血幽公子被定住，雖然震驚，但反應不慢。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骷髏頭上。骷髏頭得了精血滋養，體積再次暴漲，化作十丈大小，張開巨口，噴出一股黑色的、帶著濃鬱死氣的旋風。
“幽冥陰風！”
旋風所過之處，地麵結出黑色的冰霜，連空氣都被凍結。這是鬼哭上人的另一門絕學，專克遁術，一旦被捲入，空間都會被凍結，遁符失效。
竹竺臉色一變。遁空符若是失效，她和靈曦就真的成了甕中之鱉。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巫族黑袍人，突然開口了。
“以巫之名，風止。”
他抬起枯瘦的手，對著幽冥陰風，做了一個“握”的動作。那足以凍結空間的陰風，竟真的……停住了。不是被化解，也不是被抵擋，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巫族的老東西，你什麼意思？！”鬼哭上人又驚又怒。巫族精通咒術和自然之力，這手“言出法隨”的神通，正是巫族的招牌。
“沒什麼意思。”黑袍人聲音沙啞，如同破風箱，“輪迴之靈，與我巫族有緣。這個人情，我巫族要了。”
他看向竹竺，那雙隱藏在黑袍下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小姑娘，帶她走。這裏，老夫幫你擋十息。十息後，各安天命。”
竹竺雖然不明白巫族為什麼要幫自己，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她對著黑袍人點了點頭，激發遁空符。
符籙燃燒，化作一團銀光，將竹竺和靈曦籠罩。銀光一閃，二人從原地消失。
“追！”鬼哭上人怒吼，想要追擊，但被黑袍人抬手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黑袍人聲音平淡，但周身已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空中遊走，組成一個巨大的巫陣，將鬼哭上人、血幽公子（剛從時間停止中掙脫），以及慧明和尚、諸葛明等人，全部籠罩在內。
“巫族的‘萬咒大陣’！”諸葛明臉色一變，“快退！”
但已經晚了。巫陣已成，黑光衝天，將整個劍碑原映照得如同鬼域。陣中，咒術翻飛，鬼哭神嚎，一場混戰，就此爆發。
而此時的竹竺和靈曦，已在千裡之外。
“噗——”
剛一現身，竹竺就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連續施展輪迴神通，又硬抗血幽公子和鬼哭上人的攻擊，她的靈力已接近枯竭，內腑也受了不輕的傷。
“你沒事吧？”靈曦扶住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雖然力量未復，但眼力還在，看得出竹竺已是強弩之末。
“沒事，調息一下就好。”竹竺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服下，又看向靈曦，“你怎麼樣？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吧？”
“還好。”靈曦搖頭，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施展時間停止，哪怕隻是一瞬，消耗也遠超想像。她現在的狀態，恐怕比竹竺好不到哪去。
竹竺環顧四周。這裏是一片陌生的山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顯然已遠離劍碑原。但具體在哪，她也不知道。
“先找個地方療傷。”她拉著靈曦，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山洞不大，但很深，內部乾燥，適合藏身。
竹竺在洞口佈下隱匿陣法，又讓小蒲在外警戒，這才和靈曦進入洞中。
二人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竹竺運轉功法，吸收靈石中的靈氣，修復傷勢。靈曦則閉目靜坐，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黑白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彷彿在滋養她的身體。
一個時辰後，竹竺傷勢穩定，睜開了眼。靈曦也同時睜眼，看著她。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最終還是竹竺先開口：“你……真的是輪迴之靈？”
“嗯。”靈曦點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我記不太清了。我隻記得，我在沉睡，睡了很久很久。然後，我感覺到你的氣息，就醒了。”
“我的氣息？”
“對。”靈曦看著竹竺，眼中露出親近之色，“你身上，有和我同源的力量。雖然很微弱，但很純粹。而且，你身上還有……‘種子’。”
“種子？”
“嗯，輪迴的種子。”靈曦伸手，指向竹竺的丹田，“我能感覺到，它在生長。雖然還很弱小，但潛力很大。如果它能開花結果，你就能真正掌握輪迴。”
竹竺心中震動。靈曦說的，是她的道種嫩芽。這嫩芽是融合陰之本源後生長出來的，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功法顯化，沒想到，居然是“輪迴的種子”。
“那你呢？”竹竺問，“你是什麼？”
“我？”靈曦想了想，道，“我是靈，輪迴孕育的靈。但我不是完整的，我隻有……一半。”
“一半？”
“嗯。”靈曦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完整的輪迴之靈，應該有陰陽兩麵。我代表的是‘陰’，代表死亡、終結、沉寂。而‘陽’之靈，代表生命、開始、活躍。我們本是一體，但很久以前，分開了。我一直沉睡，就是在等‘陽’之靈歸來，重新合一。”
竹竺恍然。難怪靈曦的氣息與她的陰之本源如此相似，原來她本身就是“陰”的化身。而“陽”之靈，會在哪呢？
“你知道‘陽’之靈在哪嗎？”竹竺問。
靈曦搖頭，但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我感應不到她。但她應該也在某個地方沉睡，或者……已經轉世。不過，我感覺到，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我？”竹竺愣住了。
“不是說你。”靈曦解釋，“是你接觸過的東西。有一樣東西，沾染了‘陽’之靈的氣息。那東西……在你身上。”
竹竺心中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半顆龍珠。
龍珠懸浮在掌心，散發著溫暖的白光，內部的微縮金龍緩緩遊動。
“是它。”靈曦眼睛一亮，伸手輕撫龍珠表麵，“這裏麵，有‘陽’的氣息，雖然很淡，但確實是。這龍珠，你從哪得到的？”
“從一條龍的遺骸中。”竹竺將敖蒼太子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靈曦聽完，若有所思：“龍族……陽之靈，很可能與龍族有關。或者，她曾經接觸過這條龍，在這龍珠中留下了一絲氣息。”
她將龍珠還給竹竺，認真道：“這半顆龍珠，你要收好。等找到另外半顆，合二為一，或許能從中找到‘陽’之靈的線索。”
竹竺收起龍珠，看著靈曦：“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回劍碑原嗎？”
“不。”靈曦搖頭，“我現在力量未復，回去是自投羅網。我要跟著你。”
“跟著我？”竹竺一愣。
“嗯。”靈曦點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認真，“你身上有輪迴種子，又得到了我的認可，是命中註定要繼承輪迴之道的人。跟著你，我能更快恢復力量。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救了我，按照人類的規矩，我要報恩。在你身邊，保護你，就是報恩。”
竹竺失笑。這靈曦，明明看起來是少女模樣，心思卻單純得像孩童。不過，有她在身邊，確實是一大助力。別的不說，光是那手時間停止，就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
“好，那你就跟著我。”竹竺點頭，“不過，你的身份太特殊，不能暴露。在外人麵前，你是我妹妹，名叫竹曦。記住，不要輕易使用時間之力，那會引來大麻煩。”
“嗯嗯，我聽姐姐的。”靈曦，不，竹曦乖巧地點頭，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容。
看著她那毫無防備的模樣，竹竺心中一軟。這丫頭，雖然身份尊貴，但心思純凈，若是落入惡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既然她選擇跟著自己，那自己就有責任保護好她。
“好了，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出發去中層。”竹竺道，“我的朋友們還在裏麵等我，而且，另外半顆龍珠也在中層。我們必須進去。”
“中層？”竹曦歪著頭，“是那個有很多劍的地方嗎？”
“對，劍塚。”竹竺點頭，“怎麼，你知道那裏？”
“嗯，有點印象。”竹曦努力回憶，“我沉睡的時候，好像感覺到，那裏鎮壓著什麼。很危險，但又很……熟悉。好像，是‘陽’的氣息。”
竹竺心中一震。劍塚鎮壓著另外半顆龍珠，而龍珠上有陽之靈的氣息。難道，劍塚鎮壓的，不僅僅是龍珠，還有……陽之靈？
這個猜測讓她心驚。如果真是這樣，那劍塚之行，恐怕比想像中還要兇險。
“不管怎樣，都要去。”竹竺眼中閃過堅定，“不光是龍珠，還有輪迴碑碎片，都在那裏。我們必須拿到。”
“嗯，我幫你。”竹曦握了握小拳頭，一臉認真。
看著她的模樣，竹竺忍不住笑了。有這樣一個“妹妹”在身邊，未來的路，或許不會那麼孤單。
夜深了，山洞中，二人各自調息。洞外，小蒲抱著魂珀，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而在千裡之外的劍碑原，那場混戰，也接近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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