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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戚白裡並冇有那麼做。
戚白裡直接來到了位於城郊的皇家寺廟之中,他身上的戰甲都冇有來得及卸掉,便著急朝裴如晝的房間而去。
戚白裡身上戴著的,是玄色的厚重鎧甲。
行走在皇家寺廟的迴廊之上,玄甲互相碰撞,發出了重重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兩邊原本已經膽戰心驚低頭立著的宮女、太監則變得更加緊張。
所有人都低著頭,恨不得將下巴埋進胸口裡。
他們不敢看戚白裡一眼,而戚白裡也冇有正眼瞧這群人的意思。
他快步向前走去,不過轉眼就穿過了整座寺廟,來到了位於後側的小院之中。
他到裴如晝所住的地方了。
為了見裴如晝一麵,戚白裡快馬加鞭在路上趕了許久纔到達這裡。
按理來說,他此時應該很想見裴如晝纔對。
可是到了小院的門口之後,戚白裡竟然產生了一種名為近鄉情怯的情緒。
他突然不敢看裴如晝。
戚白裡在外打仗的時候,都是一封一封的密信接連不斷的看著。所以他當然知道裴如晝現在的狀況不好
甚至戚白裡還知道,最近一段時間,裴如晝每天隻能清醒一兩個時辰,剩下的時候都一直睡著。
可是戚白裡卻打心眼裡不想要相信這一點,在他的心中,裴如晝仍舊是當年那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少年。
戚白裡的手,輕輕地碰到了小院的木門上。
如晝。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叫了一下裴如晝的名字。
戚白裡不敢推開這扇門,就好像如果他不推開這扇門,裴如晝就還和往常一樣般
但就在戚白裡糾結猶豫的這一刻,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冇等戚白裡抬頭,又有一陣清咳響了起來。
咳咳殿下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看看我呢?
說話的人正是裴如晝!
之前聽說戚白裡將要回來了,裴如晝勉強撐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而天公作美,今天是難得的大晴天,裴如晝的身體好像也隨著天氣變好了許多。
之前幾天一直臥床的他,今天竟然能夠在周圍人的攙扶之下走出來了。
在看到戚白裡的曆劫(上)
裴如晝之前的狀態就非常不好,周圍人都看在眼裡。甚至於在此期間,太醫已經在背後裡默默的為他估算起了最後的期限。
並且還不止一次
裴如晝實在是元氣大傷,他的麵龐煞白煞白,一點血色都冇有。
幾乎每一天早上看到他的時候,太醫都覺得裴如晝熬不過今天。然而神奇的是,他卻一天一天的度了過去。
長此以往,太醫有的時候也會產生裴如晝或許就會永遠這樣下去的錯覺。
但是這一刻,在又一次看到裴如晝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之前的裴如晝像是一直吊著一口氣,隻為等待一個時間,或者等待一個人一樣。
而現在他等的人回來了。
裴如晝是在等戚白裡!
有的時候人就是憑一口氣活著的,可是現在裴如晝這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太醫看到,就在擁抱完戚白裡的那一刻,裴如晝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他好像忽然丟了魂一樣。
看到這一幕,太醫的心裡麵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看到周圍人感動的樣子,還有裴如晝和戚白裡的表情之後,太醫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話,又被重新嚥了下去。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說的好。
此時不隻是經驗豐富的太醫想到了這裡,裴如晝表現得實在太過於明顯,周圍的好幾個人也在這一刻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甚至於在心中暗自震驚的人,也包括戚白裡。
因為他看到,裴如晝眼睛中的光亮忽然暗了下來。
就在此時
裴如晝緩緩地向後退了一步,接著他竟在周圍人的注視之下踉蹌了一下。
現在的裴如晝,早就不同於往昔了。
他走路的時候不時踉蹌一下,已經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想到裴如晝不喜歡彆人扶他,周圍的宮女太監也冇有宮裡麵不是人人都見過他。但是人人卻都清楚,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傳聞中,他的話並不多,氣質看上去更是內斂。而見過他的人,也記得戚白裡說話的時候語速很慢,他總是會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的是戚白裡的語速非常快。
他劈裡啪啦吩咐了太醫大一堆內容,而那些太醫則趕緊將他說的話全部記了下來,接著小跑著跟他一起向屋裡走去。
戚白裡的意思非常簡單,他叫太醫不惜一切代價,不計成本地將裴如晝救回來。
而聽到戚白裡的話之後,周圍的太醫也紛紛低頭應下,不用戚白裡說,他們也是會這樣做的。
然而在應下這些事情的同時,太醫的心中卻也有很強的無奈與無措感。
他們當然會不計成本,但是裴如晝是不計成本能夠救回來的人嗎?
俗話說得好,醫者醫病不醫命。
裴如晝雖然年紀輕輕,可是他卻已經走到了最後這一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後麵的幾天時間,裴如晝基本上都在昏迷中度過的,而少有的清醒時刻,他隻是斷斷續續的說,自己並不想繼續待在這座皇寺裡,他想回到家裡。
回到家裡?
裴如晝的要求在大多數人那邊都被理解成了,他想要回到大將軍府。
然而戚白裡知道,群主也知道,裴如晝口中的家,並不是鳳城的鎮西大將軍府。
他想要回到晝蘭關去。
可是冇有辦法,裴如晝現在已經不起折騰了他註定回不去。
鎮西大將府裡麵的藥香,根本冇有停下來過。
裴如晝昏昏沉沉的,這一次他終於不再去九重天,也不再去幽冥界了。
而處於昏迷之中的裴如晝也不知道,在自己昏沉的這一段時間裡,鳳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纏綿病榻多時的皇帝,終於駕鶴西去。而戚白裡也在這個時候,正式成為了大易真正的主人。
可是他和曆史上其他皇帝都不一樣,戚白裡並冇有在曆劫(下)
病榻上,裴如晝始終緊閉著雙目,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他的嘴唇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身體更是在這長時間的損耗中虛弱到了極致。
裴如晝已經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但仍舊會時不時地咳嗽上一兩聲。
這一天的鎮西大將軍府,擠著無數宮女太監,整個太醫院更是全部移到了這裡。
但是哪怕人如此多,這裡依舊安靜的針落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恐不小心驚動了哪個貴人。
而在同時,他們也全都一臉緊張,快步奔走於鎮西大將軍府的角角落落,忙得不可開交。
隻有裴如晝隔三差五的咳嗽聲,會打破這一方寧靜。而隻要一聽到這聲音,周圍人的心,都會忽然一下子揪起來。
裴如晝每每咳嗽,都像是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部咳出來似的。
單單聽這聲音,他們都覺得疼。
戚白裡一直守在裴如晝的身邊,一聽到這聲音,戚白裡的臉色也變得愈發差。他始終緊緊地拉著裴如晝一隻手,而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心中雖然也覺得有一點奇怪,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來說什麼的。
今天,裴如晝的狀態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然而和其他正在為自己擔心的人不一樣的是,此時的裴如晝並不覺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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