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開!
一向沉默溫和的六皇子,一把將眼前的禁軍推開。
聽到他的聲音,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此時整個知泉宮裡都是血腥味,而這樣的味道,忽然將戚白裡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情緒勾了出來。他的心臟狂跳,血液都好像熱了氣來。
戚白裡的視線不由落到了禁軍腰側的長刃上這一刻他很想很想拔劍。
他想殺了這些冇用的人。
他想要以鮮血,來平息自己的憤怒。
但是戚白裡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因為裴如晝還在這裡。
都是廢物。少年低聲說道。明明是華章宮裡麵最不受寵的皇子,但是這一刻,周圍禁軍竟然從戚白裡的身上,感受到了久居上位者纔有的殺氣、
刹時間,禁軍跪倒一地。
戚白裡連看都冇有多看他們一眼,他的視線快速從周遭掃過,接著忽然落到了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下
命懸一線
戚白裡看到裴如晝就靜靜地躺在那裡,他半身紅衣,已經被鮮血打濕。
看上去像是一點生氣都冇有了。
如晝?話說出口,戚白裡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那麼的沙啞。
明明人就在眼前,但是最後這一步,戚白裡卻怎麼也邁不過去。他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走到裴如晝身邊的。
戚白裡冇有想到,自己他不甘心
你說什麼?!少年的聲音極大,將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戚雲遙正處於抽條的年紀,幾個月的皇陵生涯,讓他退去了最後一點嬰兒肥。此時的七皇子戚雲遙,儼然是一幅少年公子模樣,和當初那個娃娃臉的孩子完全不同了。
周圍的人都說,幾個月過去七殿下的性子,難得沉了下來。
然而這一刻戚雲遙卻失態了。
什麼叫做又毒發?
戚雲遙的腦袋亂成了一團,他下意識忽略了受傷,而是將全部注意力,落到了毒發那幾個字上。
阿晝毒發因為自己。
見戚雲遙沉默著不說話,那小太監不知道怎麼回事更加害怕了。他不隻是抖個不停,甚至頓了一會後,又朝著戚雲遙一下接一下的磕起了頭。
聽到這聲音,戚雲遙終於像是被驚醒一般說:阿晝我要去找阿晝他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戚雲遙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點哭腔。
此時窗外的天空,也就剛剛泛起一點奶白而已,距離大亮還有至少半個時辰。
戚雲遙下意識地朝著門外奔去,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穿著的,還是睡時的中衣,更忘記了自己這一趟壓根不是什麼自願守陵而是被罰到這裡來的。
聽到戚雲遙說要走,那本來就很緊張的小太監一下子就慌了神。
然而還不等小太監出手攔住戚雲遙,卻見少年忽然踉蹌了一下,隻等下一刻,戚雲遙便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原來不知在什麼時候,戚雲遙的渾身上下都已經散掉了力氣,他的雙腿微微顫抖,竟是連動都不能動一下了。
戚雲遙還太年輕了,他一直以為,死亡是一個離自己很遠的話題。
他從來冇有任何一刻,像現在一樣恐懼於生命的流逝。
戚雲遙這一跤摔得異常狼狽,膝蓋、手腕處全部磨破了皮,一股又疼又辣的感覺,在他的麵板上蔓延著。
這哪還有一點大易七皇子的樣子呢?
見狀,剛纔那個一個勁磕頭的太監,還有守在外麵的小宮女全都走了進來,他們趕緊將戚雲遙扶了起來。
殿下,您快回榻上,看看這傷嚴重不嚴重!
就在摔倒的那一刹那,戚雲遙的臉頰上已經綴滿了淚水。聽到宮女的話,戚雲遙想要讓她們閃開,但是等張開了嘴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你
戚雲遙的喉嚨,就像是糾在了一起般,一重接一重的窒息感,如海浪一般向他襲來。
阿晝
戚雲遙努力調整呼吸,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了這兩個字,然而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周圍的人冇有一個聽到。
宮女和太監們一起走了上來,將戚雲遙扶起,讓他重新坐在了床榻邊。
他們看到,戚雲遙那隻貼在腿麵上的手,正在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這裡的宮女太監,全都是跟戚雲遙一起從華章宮來的,可以說是一直都在他的身邊。而這十多年時間,他們真的還從冇有見過戚雲遙這麼失態過往常戚雲遙就算是再怎麼任性,再怎麼不像個皇子,身上都是有貴氣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