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吳飛龍抬起手止住弟子們前進的步伐。
“這是什麼地方?”
看著眼前的寨門,吳飛龍問出了這個問題。
左右沒有能回答他的人,全都麵麵相覷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他們也不太清楚。
吳飛龍皺起眉頭,他現在也琢磨過味來,反應過來這是段清風故意將他引到這裡的。
但他為什麼要逃到這裡,難不成這是他大本營不成?
這時旁邊一個稍微有點見識的弟子告訴他:“掌門,這應該是山賊或者水賊的營寨!”
“賊人的營寨?怪不得段清風能做出強搶民女的事來,原來他本來就是賊匪!”
邏輯一環扣一環,吳飛龍認為自己找到了真相。
“那掌門……咱們還進去追嗎?”那個弟子弱弱的問。
“嗯……”吳飛龍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道,“你確定那兩個賊匪帶著晏小姐進到這裡了嗎?”
“千真萬確,弟子親眼所見!”
既然如此吳飛龍也不再猶豫了,畢竟他帶著這麼多弟子千裡迢迢來追殺段清風,眼看都快抓住他了,難不成就因為對方縮排大本營就放過他?
那不是白跑一趟嗎!
所以吳飛龍立馬命令弟子們:“都拿好武器,跟我殺進賊營!”
“是!”
眾弟子們趕緊一人分配一把武器,雖然他們“拳門”帶武器好像很奇怪,但你這麼想:他們這個門派本來也就是個加強版大刀幫。
就算吳飛龍本人會兩手,也不代表他的弟子們也都有他那功夫。
與其在戰鬥時讓那些所謂“不入流”打拳法,還不如讓他們瞎幾把揮舞武器殺傷大呢!
畢竟人捱上壯漢幾拳不會死,但看到手持利器的小孩還是會投鼠忌器的。
所以吳飛龍這次出門也都找人帶上了武器,專門讓人抬著,這下闖入賊營正好用上。
很快眾弟子們都武裝好了,刀槍棍棒也是人手一把,吳飛龍在衝營前鼓舞士氣道:
“小的們,我們也是做回善事,搗毀賊營後我們去官府拿賞錢!”
“噢噢噢!”
飛龍拳門的弟子們也是很給麵子陣陣歡呼。
吳飛龍對此相當滿意,帶著弟子們就如同一支利箭般,暢通無阻地直入賊營!
其實如果吳飛龍謹慎一點,他完全可以選擇等到白天再進攻,那樣傷亡率一定更小。
隻是如果要等到那時候,估計段清風早就跑了!所以他選擇直接進攻。
而水泠月三人呢,他們一開始闖進水賊營寨時就乾掉了看守寨門的水賊,這也是為什麼吳飛龍那邊暢通無阻的原因。
把守門人乾掉後他們也沒閒著,水泠月讓段清風和祁連寒先避戰,遇見人不要動手,偷偷在水賊營寨裡放火。
水賊營寨這麼大的地方,火種並不難找,再加上這座營寨主要都是木質建築,縱起火來那真是如魚得水。
水泠月等人分三處縱火,火焰如烈火烹油般碰到就著,以摧枯拉朽之勢蔓延整座營寨,吞噬一切所見之物。
躍動的火舌把這裡照的一片橘紅——宛若落日的餘暉,有種獨特的美感。
水賊們在睡夢中被同伴們“走水了!”的呼喊聲喚起,慘叫聲此起彼伏,慌亂將整座營寨籠罩。
雖然有鎮定下來的水賊想出去救火,但此刻飛龍拳門的人正在明麵屠殺,遇到水賊也都是一句廢話都不說就是一刀!
而水泠月三人則躲在暗處掠奪這些水賊們的生命,這些水賊的血,也算是為水泠月新得到的匣裡藏青開刃了。
不管今晚過後會怎樣,但瀾江水賊一定是要被覆滅了。
誰又會知道,促使它滅亡的,不過是一個小水賊嘴臭罵的幾句話呢?
當然了,水賊們也不全是廢物,畢竟人數還擺在這裡呢,就算十個人裡隻有一個人有點能力,這些人聚集起來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聚集起來的這些水賊,立馬拿起武器和明麵上的飛龍拳門的人戰鬥起來。
畢竟無論是縱火還是屠殺,在水賊們看來都是這群人為了剿滅他們而來。
現在四麵火海,想逃也不一定能逃得掉,主路也被飛龍拳門的人擋住。
既然他們不想給出活路,水賊們也隻好拚命了!
於是這些水賊一個個紅了眼悍不畏死地攻向他們。
吳飛龍本以為這隻是一場單方麵的、輕鬆寫意的屠殺,事實上最開始也的確如此。
飛龍拳門的人論單體武力每個都比水賊強,畢竟都是練過武的。
但在水賊們以死換傷的前提下,飛龍拳門還是有了傷亡。
吳飛龍慢慢地感覺到不對,水賊們依然像蝗蟲般湧來,似乎怎麼殺也殺不完。
他的弟子們卻越來越無力了——體力似乎已經耗儘。
逐漸的,傷亡比越來越大,飛龍拳門的人倒下的也越來越多。
吳飛龍已經顧不得保持掌門的體麵了,主動站在眾弟子前方迎敵,隻為能多保下幾位弟子。
但水賊們自然也都眼明心清,懂得趨利避害,你吳飛龍這麼強,一拳一個人,那我們就專挑軟柿子捏唄!
所以紛紛略過他撲向其他的飛龍拳門弟子。
吳飛龍攔得住一個攔得住兩個,但他攔不住全部!
看著弟子一個個倒下他目眥欲裂,拳揮得愈加猛烈,隻求能多保下幾個弟子。
這可能就是吳飛龍能把一個性質等同於大刀幫的幫派做得這麼大的原因吧,他很在乎自己人。
隻不過一個人的力量還是有限的,分心保護弟子的吳飛龍不僅沒有保護得了他們,自己還負了傷。
當那刀砍中他後,受到疼痛刺激的吳飛龍一記重拳打向那個水賊的腦袋。
那個水賊如同破布袋一樣倒向一邊,基本沒有存活的可能,但是他對吳飛龍造成的傷害也是實打實的!
吳飛龍現在真的有點後悔了,但是戰鬥不是說“我不打了,你們過去吧”,就能簡簡單單的停止的。
他手上有著水賊的血,水賊們的身上也負擔著他弟子的命,在仇恨和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吳飛龍也同樣殺紅了眼。
他現在腦海裡隻有兩件事,那就是瞄準敵人,揮拳。
慢慢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次拳,周圍除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已經沒有了其他人的聲響。
吳飛龍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氣喘籲籲的他身邊已經沒有了其他人,無論是敵人,還是同伴。
就在這時,水泠月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段清風和祁連寒都在其他方向截殺四竄散逃的水賊,是她故意在其他方向縱火把這邊的水賊們往吳飛龍所在的主戰場逼來的。
結果很讓她滿意,現在隻有吳飛龍一個人還站在這裡。
“晏小姐……”吳飛龍本想笑著打個招呼的,但他的聲音隻有不自然。
因為他看到了“晏素馨”微笑的表情,以及她手中滴著血的劍。
還有他根本不敢去想的,為什麼被段清風綁走的晏素馨會獨自出現在這裡?
“晏素馨”越來越向他靠近,他也被步步緊逼著一步步後退。
最後,他退到了水賊們的停駐船舶的碼頭,這裡正好有一條天然河道,直連瀾江,這也是水賊們在此築營的原因。
因為怕水賊們從這裡的水路逃跑,水泠月第一個點燃的就是這裡,現在碼頭上已經一艘船都沒有了。
“晏素馨”依然提劍走來,吳飛龍盯著她的身影開口道:“晏小姐……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水泠月笑著歪了歪頭:“抱歉,我不是晏素馨,我騙你的。
不過嘛,還是很感謝你被我利用剿滅了這夥水賊,要是你也死在這裡就更好了,我可不想多個仇家。”
吳飛龍的心中一片惡寒,雖然他已經猜到了,但真正聽到對方開口還是有種憤怒湧上心頭。
他又擺好了架勢,估摸著自己負傷累累的身軀能不能解決掉她。
水泠月看他擺好戰鬥姿態,也是揮動著匣裡藏青發動攻擊!
隻是交手了一招,吳飛龍心裡就有了明悟:他不是對手。
水泠月的劍鋒由左至右在他胸口劃了一道,不出意外的話,光是這道傷口的傷勢都足夠他流血致死。
吳飛龍淒然一笑,他知道自己就要喪命於此了。
於是他索性放下一切,怒吼一聲,主動朝水泠月攻去!
“噗呲——”
水泠月一劍刺穿了他的腹部,這一招,他躲不掉。
吳飛龍低頭看著那把刺進身體的劍,嘴裡吐出一口血。
為了避免血液沾到衣服,水泠月又飛起一腳把他踹開,讓劍身與他的身體分離。
吳飛龍在這一腳的作用下踉蹌著後退,無力的退了好幾步
最後他脫離了碼頭的木板,直直地落進了河道裡。
在他墜落進水中的前一秒,他又看清了水泠月的麵容。
那精緻無比卻又危險至極的美貌,像是曼陀羅花一樣。
在身死的前一刻,他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