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這次的宴會。
作為前途無量的宴會主角,陳善文這次也是收到了不少人傳遞過來結交的善意。
哪怕坐在位置上不動,沒過一會兒也就主動過來一個人端著一杯酒過來介紹自己跟他認識。
而對於這些人呢,陳善文也不敢怠慢,畢竟這可能都是未來在朝堂上的助力。
於是他也陪對方一杯,然後虛情假意地故作熱情跟對方聊上幾句,擺出一副相見恨晚的姿態。
就這麼一來二去,陳善文喝的就有點多了。
沒辦法,他隻能暫時離場到外麵去泄一下水。
舒舒服服地解決完後,陳善文提上褲子便邁步往回走,結果事情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這裡要提一下,像屋內的那些官二代,他們基本都不是一個人來赴宴的,一般都帶上一個兩個的下人或保鏢。
但這些下人又不能跟著主子們一起進裡麵的房間,一是這樣人就太多了,會顯得擁擠;二是在屋裡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下人要是也能進去那就顯得有些不太尊敬人了。
所以這些下人們都是在房間外麵等待,用比較通俗易懂的例子來說,就是那些官二代在裡麵的“包廂”談事,而下人們在包廂外的“大堂”中等候,但他們都在這個“飯店”裡。
陳善文就是在經過“大堂”時注意到的祁連寒。
當時的大堂中各家的下人都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聊天,交流一下八卦事或者訴苦一下最近的活有多難乾之類的。
畢竟大家都是同行,屬於被壓榨的那層人,相處起來都比較融洽。
講個有意思的,這群人的交際甚至比屋裡的那群主子們多了幾分真情實感,至少沒有那麼虛偽。
而在這其中,祁連寒就是比較惹人注目的一個。
跟其他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同,祁連寒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著桌子上免費的茶水。
祁連寒就是一個打工賺錢的,所以他沒什麼興趣跟彆人聊天。其他下人一看這家夥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便也不自討沒趣,主動遠離他。
所以祁連寒的位置就很顯眼,他那邊除了他自己空下一大片區域,搞得像真空圈似的。再加上祁連寒的那種“酷哥”氣質,實在是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陳善文出去時是因為急著找廁所所以才沒注意到,慢悠悠地渡步回來時也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並且在看到這個場景後,陳善文的腦子裡便浮現出“這小子應該是被孤立了”的想法。
在這種想法下,陳善文的鬼點子發動了。
他突然想凹一下人設。
眾所周知,就憑陳善文短短時間結交下這麼多名流華貴的前提下,傲上的人設……他肯定是演不了了。
但體恤下人的人設,他完全可以扮演啊!
正因為他出身低下,所以對低賤的下人感同身受,多加撫憫,這設定未免也太合理了吧!
他現在剛好是事業最關鍵的上升期,皇上還沒給他定下實職,若是在京城傳開一話美談,想必定是大有增益!
像什麼季布一諾、管鮑之交這類流傳千古的詞語,那他來個“善文恤下”也不犯毛病吧?
陳善文越想……越覺得他突然冒出的鬼點子實在是太好了!
於是想啥做啥,他當場就朝著祁連寒那邊邁步過去了。
祁連寒也注意到有人朝自己走過來,但因為他一眼就看出陳善文完全不會武功,所以倒也沒表現得如臨大敵,隻是坐在原位靜待對方,看看他想要做什麼。
當陳善文來到祁連寒身後時,他便想拍一下祁連寒的肩頭,結果卻被害怕他手裡有毒藥的祁連寒不留痕跡地躲過去了。
手上落空的陳善文有些愣住,但當他看到祁連寒已經調轉身形看向他時,他隻能調整表情儘量溫和地搭話道:
“小兄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獨酌啊!來,我陪你喝一杯!”
說著,陳善文便向店家叫了一壇酒,給自己和祁連寒一人倒了一杯。
在陳善文看來,隻有屋內的人才配跟他喝酒,而現在他自降身份跟祁連寒對飲來給這小子撐麵子,還是他親自來倒酒,祁連寒不說感恩戴德也該銘感不忘吧?
結果當陳善文仰頭飲儘了自己那一杯後,他卻看到祁連寒一臉莫名地看著自己,麵前的酒杯根本就沒動。
祁連寒也想問呢,你到底是誰啊?我跟你很熟嗎?
一上來就自說自話一副提攜關照的樣子,你給我倒酒我就得喝嗎?
且不說這酒有沒有毒,他這可還在工作時間呢,喝酒那不是瀆職嗎!
這下好了,陳善文一看祁連寒沒動作,那尷尬的氣氛都要溢位來了。
他隻能壓低聲音道:“我是陳善文!”
意圖提醒祁連寒。
結果這完全是雞同鴨講,祁連寒還是一臉莫名的表情,顯然是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沒招,眼看大堂裡所有人都注意著這邊,陳善文又低聲道:“我是新科狀元!”
這次祁連寒倒是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但……他還是沒有動作。
你是新科狀元又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熟。
在傲上這方麵,祁連寒無疑做得相當好。
這下陳善文是真急了,他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小子竟然這麼不給麵子,在場這麼多人看著呢,這要是把自己受一下人折辱的訊息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那一急,陳善文自然就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他視線一掃便看到了祁連寒擺在桌子上的刀,這時候陳善文就心想:“我把他的刀拿到手,他肯定得向我討要,那我就脅迫他隻有喝了酒我才能歸還。
這樣場麵雖然有些不自然,但其他人離得遠也聽不到我們說的什麼,總比現在下不來台好。”
就這樣,陳善文便向桌子上的刀伸出了手。
結果下一秒,陳善文的手還沒夠到桌子,他的額前已經冒出了冷汗。
之前喝的酒也醒了大半。
祁連寒在刹那間已經將刀出鞘,並架在了陳善文的脖子上。
陳善文突然意識到,自己才剛站在人生,就可能什麼榮華富貴都沒享受到而死在這裡。
當然祁連寒還是比較理智的,他也無意殺人,在眾目睽睽下殺人無疑會招惹大麻煩。
他隻是嚇唬一下陳善文,告訴對方……無論何時何地,不要隨便碰一位刀客的武器。
很快,祁連寒就把刀又歸入鞘內,無事發生般地坐回了原座。
而被驚出一身冷汗的陳善文已經不敢再搞什麼幺蛾子了,失魂落魄地轉身回到了那間蠅營狗苟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