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水泠月所用的理由就是找雲疏影,所以在得知雲疏影不在長興門後,她實在是沒什麼藉口待下去了。
總不能直接把剛才還掛在嘴邊說是“朋友”的人拋之腦後,轉頭又說想參觀長興門了吧?
水泠月也是被這種完全料想不到的偶然事件給坑了。
這下嘛,就叫搬石砸腳!還不如不套近乎呢!
此時水泠月隻能苦著臉,不過她還有點不太甘心,又問這位守門弟子:“那你……知道雲疏影離開宗門後去哪了嗎?”
守門弟子也沒想太多,畢竟既然眼前這位姑娘跟雲疏影是朋友,那打聽一下對方的下落也很正常。
於是他回道:“大師兄離開的時候是直接往山下去的,不過已經過去兩天了,是不是還在我就不太確定了……”
得嘞,水泠月與關昭對視一眼,剛才怎麼爬上山的就又怎麼爬下去。
這一趟可真是白忙活!
水泠月二人在返回山腳下那個有茶館的小鎮時也想好了,這次她們直接去鎮子裡的旅館找找得了,這要是找不到……那隻能說雲疏影已經去往彆處,無跡可尋,她們也隻能另尋他法混入長興門。
當然了,這時可能有人會問:“為什麼不讓關昭用茭杯占卜一下雲疏影的位置呢?之前她不就是靠占卜找到水泠月和段清風的嗎?”
這個問題……水泠月也想到了。
可是很遺憾,關昭想要占卜一個人所在地的前提條件——就是首先她得認識這個人。
怎麼著……至少也得在心裡有個印象,知道對方長什麼樣才行。
而雲疏影,就算當時關昭給水泠月送離人淚時可能見過,但是首先對不上號,也就是關昭不能把他的名字跟相貌對應上。
其次嘛,那麼久之前的一個不熟的人,關巡察也沒什麼過目不忘的能力,換誰來也不可能記得住吧?
所以說她們隻能直接去旅館碰碰運氣。
那她們到底在鎮上看沒看到雲疏影呢?應該是幸運女神眷顧她們這邊,誒!還真看到了!
雖然雲疏影是兩天前就來到這兒了,但是他一個把宗門當家,把師弟師妹當弟弟妹妹的孩子,突然遭此變故脫離宗門,心中的落差和迷惘還是有的。
這兩天他待在旅館裡,一是調整心態不讓自己那麼難過,消化已經成為孤身寡人的現狀;再就是他得好好想想離開宗門後,他想去哪兒……又能去哪兒……
天下雖大,但離開了自己熟悉的環境,終究是有些孤獨蕭瑟,舉目無親。
說來也巧,就當雲疏影準備走一步看一步,打算退房離開時。
水泠月二人過來碰運氣就正好看到了他。
看這樣子,要是水泠月她們再跟那長興門的守門弟子多聊兩句,又或是下山慢了兩步,她們估計真就跟雲疏影錯過了!
此時眼見雲疏影已經在旅館老闆那收回押金,幾欲離去,水泠月連忙嘗試叫住他,脫口而出道:“大師兄!留步啊!”
你彆說,水泠月說這話時竟然有種當初猴哥打完白骨精被師傅趕走,她在那挽留的感覺,頗有即視感。
另一邊,雲疏影聽到有人叫他大師兄,可能以為是自己的師弟師妹們趕來找他,眼睛都煥發光彩。
隻是當他看清來人後就又變得黯淡下去了。
不過顯然雲疏影對水泠月還有印象,很快就收斂負麵情緒對水泠月客客氣氣地作揖道:
“水姑娘,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來二龍山這裡了,可惜我有事在身,怕是不能儘地主之誼了。”
眼看雲疏影的行為語言,水泠月也是把他和記憶中的那個雲疏影對應上了,不管是從表麵上看,還是他那溫和的語氣……雲疏影好像並沒有變。
這種老實人被宗門逐出,水泠月都有點替他惋惜。
走過去拍了拍雲疏影的肩膀,水泠月惋惜的表情掛在臉上:“雲兄,你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聽到水泠月說這種話,雲疏影的眼裡閃過苦楚,但最後還是輕聲回道:“……讓水姑娘見笑了。”
水泠月沒接著發表什麼意見,隻是搖著頭道:“咱們也彆站在這礙事了,換個地方聊!”
說完,水泠月也不顧雲疏影同意與否,帶著路就又領他回到之前那座茶館。
三人在桌前坐下,雲疏影對關昭也行了一禮,關昭可不是水泠月,對於對方的禮數她也相當客氣的回了一禮。
不過二人都沒說話,因為正常來說,得靠水泠月這個中間人介紹雙方認識才行。
但水泠月也不管這個,當即直入正題道:“我就直說了吧!那位未婚先孕的姑娘,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說直入正題就直入正題,她還真是一點都不廢話。
雲疏影也是被水泠月的直言快語搞的一愣,但隨後他就歎息苦笑,緘默不言。
有些時候,不說話……也就等於什麼都說了。
水泠月得到這種回複也很高興,畢竟這也意味著她沒有看錯人。
不過有些事還是需要搞清楚的。
於是水泠月又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承認?”
可能是因為麵前這兩人算是外人,再加上雲疏影的確需要有個人傾訴一下,所以他低頭看著桌麵輕聲道:“我可以實話對你們說,但是希望二位不要往外傳。”
水泠月用力點頭:“我做擔保,我和這邊這位關姑娘絕對守口如瓶!”
還好水泠月在不熟悉的人眼裡還算有節操,所以雲疏影真就信了她的擔保,說道:
“我那位師妹既然不願意說出孩子的親生父親,自然是有她的難言之隱,她相信我不會戳穿她,才說出我的名字,我又怎麼能棄她於不顧呢?”
謔,這還真是大暖男哦!
“不過你這攬下責任的後果有點嚴重哦,這都被逐出師門了。”
“沒關係……即使再讓我選一次,我也還是會這麼做。”
水泠月算是看出來了,雲疏影太有犧牲精神,這麼勸說他估計起不了什麼作用,他也不會說想著再回到長興門。
但是這樣的話,找長養土的事不就被耽擱了嗎!
於是水泠月隻能換個方向來勸說他。
“你是挺為自己師妹考慮,但是你有為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考慮過嗎?”
雲疏影抬頭看向水泠月,於是水泠月便知道:這話有作用!
清了清嗓子,水泠月又道:“你想啊,這孩子打小就不清楚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最關鍵的是,那個人渣還完全不知道自己造下的孽,有可能現在還在尋花問柳禍害其他女性呢!
你師妹不報出那個人渣的名字,不也是覺得他不會為這段感情負責嗎?”
“但是你和你師妹都太過想當然了,就算那個人渣再花心,但你怎麼知道他在得知自己有了骨肉後不會改過自新?
你頂替了孩子父親的身份,是毀了孩子與他親生父親相認的機會,也是毀了那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到時候即使孩子長大了,他也缺少兩樣東西,那就是親生父親的父愛和完整美滿的家庭!”
水泠月說完這些後,她看到雲疏影的表情變了。
這也就意味著……她還真給這家夥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