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洪進寶被打出擂台倒在地上時,他的內心已經被怒火所充斥。
所以當下人們急匆匆將他攙扶起來後,他的第一句話怒吼而出:“把那個人給我留住!”
大家可以設想一下,自己花費了無數財力人力而辦的一件事,卻在將近功成的最後一步被人摧毀了,這恐怕換誰來都得急眼。
也不怪洪進寶怒火中燒。
眼下他的落敗已是定局,周遭這麼多人看著呢,再怎麼歪曲事實也無法更改。
所以洪進寶隻想狠狠對段清風進行報複!讓他知道壞了自己的好事是什麼後果!
擂台上,洪府帶出的人已經團團把段清風圍住,下方的圍觀群眾也進行驅趕。
洪進寶再次回到擂台上,讓下人讓出一條路來,走到段清風的麵前。
可能是祖上經商的理智頭腦發動了,哪怕此刻洪進寶都已經幾近氣急敗壞,他也沒有立馬讓手下群毆段清風。
而是重重地呼吸以壓製憤怒的問道:“閣下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壞我的好事!”
注意,這裡要是段清風言顧其它說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或者非常不屑地說一句:“我隻是個過客……”
那後麵也不用說了,洪進寶直接振臂一呼開展“正義的群毆”。
當然段少俠是肯定不瞭解這些門道的,雖然他被人團團圍住不讓離開,意識到對方估計是輸不起了,但他也沒打算退讓。
還好這時水泠月察覺到情況不對,奮身一躍跳至擂台上。
“此乃萬劍宗少主,誰敢動手!”
喊完這一嗓子水泠月立馬來到段清風身邊,順手搶過輕塵劍高舉到頭頂以示威。
武器可以說是武者的第二條命,段清風本來下意識的握緊手裡的劍,但當他發現是水泠月在奪後,隻好無奈地鬆手並隨她表演了。
水泠月還順手用輕塵劍揮了兩個劍花,隻感覺這把劍是真的輕逸。
周遭的人都相互對視沒敢接著近前,洪進寶皺著眉頭看向已經來到身旁的李蒙。
隻見李蒙說道:“不確定,但大概率是真的。”
這時洪進寶雖然還在氣,但已經不至於失去理智了。
在腦海裡構建好話語,他語氣有些生硬地開口:“先請兩位貴客回府!”
雖說是請,但你不來可不行,洪進寶需要些時間來確定,確定這來者是客……還是敵。
……
兩人被關在了洪府的客房,哪怕不出去光聽聲音,水泠月也能聽到有十多個人守在外麵。
隨意地吃起桌上的飯菜,水泠月一邊吃一邊埋怨道:“你說你,一出門就惹事,就不能安分點嗎?”
眼下的情況段清風確實難辭其咎,所以也不好意思反駁,隻是摸著已經放回劍鞘的輕塵。
見段清風不說話,水泠月又寬慰道:“我隨便說說,你不用放在心上……對了,在確定你的身份不是假的之前他們不敢下毒的,你不吃點?”
段清風一想也確實,而且也不僅水泠月沒吃飯,他也沒吃,再加上他還打了場擂台呢!
所以他也來到桌前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這就對了!”水泠月又給自己倒了杯水,“不管一會兒是打是逃,都得先補充體力!”
段清風已經被水泠月的歪理完全說服,連連點頭:“你說的太有道理了。”
被人囚禁起來還能愜意的吃吃喝喝,也就他們倆了,都怪水泠月將段少俠帶上了彎路。
“對了,你到底發生什麼就跟彆人上擂台了?”水泠月問道。
她到的時候比武已經開始了,完全不知道事情經過。
一說到這段清風就有點不好意思:“就是當時看見有人擺擂手癢了……沒忍住。”
“唉!你說你,不是說不讓你打擂,你倒是挑比武招親的打啊!”
對於這話段清風根本沒回應,他現在對水泠月也稍微理解一點了,雖然很聰慧,相處起來也很自然,有種兄弟的感覺。
但她還是偶爾會做奇怪的舉動和說怪話,這時候視而不見就行了。
另一邊,洪進寶通過各種方式打探,以及段清風所使用的招式和武器,真的確定了段清風萬劍宗少主的身份。
那這下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洪進寶縝密的思考,首先,他肯定是不能對段清風怎樣的。就算洪家是蘇杭兩地的地頭蛇,他也不能與萬劍宗這種量級的宗門為敵。
不說彆的,如果段清風的劍聖老爹因為尋仇來滅他洪家滿門,那他們得雇傭什麼樣的高手才攔得住?
雖然段生玉肯定不會做這種失大體的事,作為正道領袖他同樣遵循正義做事,但洪進寶不知道啊!他可不敢賭這種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他隻能和氣的解決此事了,即使心有怨氣,他也隻能忍著。
交個朋友的確也比多個敵人好。
商人的準則就是利益至上。
想通一切的洪進寶立馬客客氣氣地將風、月兩人請出來,並驅散了監視他們的人。
被請到會客廳的水泠月也是明白對方作出了什麼選擇,於是毫不拘謹地找了個座位坐下。
對於水泠月的隨意態度洪進寶就當沒看見,臉上掛著笑容對段清風道:“段兄,我對令尊就十分敬仰,今日與你一見才發現果然是虎父無犬子!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呃,嗯……”
段清風被他這前倨而後恭的態度搞的一時反應不過來,但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隻好含糊應聲。
段清風毫不客套洪進寶一點都不奇怪,畢竟旁邊還有一個主人沒說話就自己坐下的呢!相比起來段清風已經算是有禮貌的了。
他的笑容依舊,隻是拍了拍手掌。
立馬有人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進來。
洪進寶接過盒子轉頭看向段清風:“這是說好挑擂成功的千貫錢,為了方便段兄你攜帶,我特地換成了銀票,現在如數奉上。”
段清風連連擺手:“這就不必了,我怎麼好意思接受這麼多錢!”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是我擺擂時明確定下的獎勵,有那麼多旁觀的人看著呢。我們生意人就講究一個誠信,還望段兄不要使我難做!”
“這……”段清風正一臉為難時,水泠月突然冒出一句。
“人家少爺給你你就收著唄,不能損害人家的誠信啊!”
水泠月的“誠信”兩個字念得特彆重,但即使這樣,洪進寶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這位姑娘說的對,還是收下為好。”話頭一轉,洪進寶又道,“就是叫我少爺實在是擔不起,我叫洪進寶,這位姑娘還有段兄叫我洪老弟就行!”
說完,洪進寶就將盒子塞到段清風手裡。
這下段清風是真被他的態度打動了,勉強接下銀票後開口道:“洪兄,不必如此,我們相互這樣稱呼就行。”
“段兄!”
“洪兄!”
水泠月就看著這兩個人在這稱兄道弟。
劇情都按著洪進寶的計劃在走,剛才那些都是“動之以利”,下一步就要“曉之以情”了。
隻見洪進寶哀歎兩聲後道:“不瞞段兄說,其實我在此地舉辦擂台呢,就是想給自己爭口氣。我經商沒天賦,讀書又不行,隻能舉辦個百日擂台,想為自己掙些名氣。
誰料到在第九十九天被段兄打敗了呢!當然,段兄是堂堂正正擊敗我的,我沒有責怪的意思!”
雖然說“沒有責怪的意思”,但段清風聽了這番話也是深感羞愧。
“實在抱歉了洪兄,我實在沒想到這擂台對你意義這麼大。”
“不必抱歉!是我技不如人,段兄又沒使小手段。”
水泠月尋思他沒使小手段你不是使了嗎?也不知場外讓人暗中用內力偷襲的是誰。不過看他們一副和解的樣子,水泠月就不打算說了。
後麵洪進寶又說了半天,終於是步入正題。
“所以段兄,不知我可否將這擂台的結果宣揚出去?”
“當然沒問題!”段清風也是一口答應下來。
隻要得到這句話,這樣,洪進寶的目的就達到了。
九十九連勝時被人打斷了怎麼辦?那就狠狠地吹打敗他的人啊!
這就是洪進寶想出的彌補辦法,首先段清風劍聖之子的身份實在太高了,出場就帶出名度。
其次,段清風本人還毫無知名度,這是他第一次下山。
洪進寶隻要狠狠地吹捧段清風,將他的名氣吹出來,將他吹成年輕一代第一人,下一代劍聖預備役,不就成了!
這樣輸給段清風的洪進寶完全不會掉麵子,甚至以後還能跟段清風繫結,段清風越出名他就跟著出名。
出門彆人一問,洪進寶是誰?哦,略輸劍聖之子一招。
雖然道路曲折了點,但這樣出名的目的,洪進寶也同樣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