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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我蕭家無虞矣!”
得到肯定答覆,蕭雲寒終於長舒一口氣,心頭大石落定。
他說道:“我其實早已掌握家中內鬼勾結陰屍宗邪修的證據,隻是苦於我那二叔境界高深,已至凝珠上境,城內無一人是他對手,所以才一直未敢發難。”
六陽真人之弟,二叔蕭飛,正是那隻內鬼!
蕭飛三個月前還是凝珠中境,最近不知從何得來奇遇,修為又有了精進。
顧安對他們這一家子的恩怨不感興趣,隻道:“既然這樣,那蕭前輩不如就請他明日來當庭對峙,有霜泓劍在,不會冤枉好人。”
世間邪修,往往魔氣纏身,那是由天地間陰濁、凶戾、死煞之氣凝結而成,霜泓神劍對此非常敏銳。
“顧小友言之有理。”
蕭雲寒頷首,沉吟片刻,命人來帶顧安和徐應憐去彆院歇息。
徐應憐保持沉默,這一路走來,她已經習慣萬事皆由師弟做主。
……
城主府很大,彆院眾多,若是冇有相熟的人引路,很容易在府中迷失方向。
負責引路的是一位年輕女修。
女修身材婀娜,麵容秀美,著一襲天藍流雲長裙,步態款款,自稱是蕭雲寒的小女,年歲不大,修為約莫凝氣七八層的樣子。
進入城主府後,為表尊重,顧安和師姐都取下了鬥笠,顯露真容。
那女修走在前麵,不時回頭來看,眸光掃過這一對師姐弟的臉,心裡暗暗吃驚。
傳聞那位青霜劍仙五百年不曾收徒,如今一收收兩,莫非是不看資質,隻看長相?
臨到分彆,女修盯著少年的側臉,忍不住輕聲道:“小女蕭瑤,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顧安。”
那少年站定身子,回身一笑。
當然,禮貌意味居多。
蕭瑤卻被那笑容微微晃了眼睛,她低下眸,鬼使神差,微紅著臉道:“顧公子趕了五千裡路,定然辛苦,若是不嫌棄,晚些時候可來前院第四間房找我,小女琴棋書畫都略懂一二,願為公子解悶……”
她話音剛落,顧安尚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身旁有一道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要死嗎?”
很少有人會以這四個字作為開場白,但不得不說,配合上徐應憐那雙平靜透亮的眸子,威懾力十足。
蕭瑤神色微變,不敢和那樣清透的眼睛對視,羞愧的低下頭,匆匆告退離去。
小院安靜下來,隻剩清風陣陣。
“師姐……”
顧安無奈。
徐應憐看著他,忽然說道:“師弟是有未婚妻的。”
她淡淡的語氣中像是透著一種篤定。
“出門在外,身為師姐,自然要替你那位未婚妻暫為看管,不叫狐狸精鑽了空子。”
顧安心想這話聽著怎麼這般耳熟?
而且師姐你什麼時候懂這麼多了?
“師弟有意見?”
“不敢。”
……
……
翌日天明。
肅穆靈堂之上,顧安見到了蕭家二叔。
這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麵容冷肅,揹著雙手,靜靜站在屋簷下。
當顧安抱著匣子從他身旁經過時,男人的目光也跟著他移動,最後落在那方長匣子上。
靈堂本就是個壓抑的地方,今日因著明裡暗裡的緣由,氣氛越發沉重起來。
身為六陽真人長子,蕭雲寒即將繼任蕭家家主之位,亦是紅河城的新城主。
但他與二叔蕭飛素來不合,早生嫌隙,蕭家的那些族人心知肚明。
隻是看今天架勢,眾多族老都被請出,二者怕是要在這靈堂之上見個分曉了。
顧安和徐應憐的到來,昨夜曾引起不小的轟動,原本一些站隊蕭飛的族人出現動搖,也有人覺得蕭雲寒雖然不知從哪搬出來這麼大座靠山,可爭奪家主之位畢竟是蕭家的家事,怎能容外人插手?
這麼多年,東洲四大宗一直默許紅河城的存在,難不成現在突然改了主意?
總之,在一眾紛雜的猜疑中,蕭雲寒率先發難,抬出證據,以及二叔蕭飛私底下勾結邪修、意圖盜取六陽真人屍身的推測,頓時引得滿堂嘩然。
然而在一時的喧嘩過後,竟無人敢站出來指責。
修士以實力為尊。
凝珠上境的修為,足以令蕭飛在整座紅河城傲視群雄。
何況蕭飛桀驁暴戾的性子人儘皆知。
高大男人靜靜站在簷下,大半身軀籠在陰影裡,他麵無表情,冷冷道:“你難道以為攀上太一門,就能肆意妄為,汙衊家中長輩?”
話畢,一股龐然恐怖的靈壓驟然從他周身爆開,那威壓凝如實質,重若山嶽,直叫在場的一些凝氣下修麵色潮紅,呼吸困難,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恐怖如斯!
正當眾人駭然之際,卻有一道清冽劍光逆勢而起。
是顧安感受到匣中長劍的躁動,開啟了黑匣。
刹那間,所有人都目睹了那柄飛劍。
無比的明亮,無比的清澈。
正如素清秋教導他們的一樣。
出劍向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修士禦使法訣,往往要凝神,要聚氣,要掐訣。
可劍修出劍,隻需要把手中之劍遞出。
素清秋在小雪峰遞出這一劍。
於是有劍起於匣中,一劍東來五千裡。
高大男人的頭顱在一眾驚恐的目光中飛了起來,他的眼中閃過不可置信,閃著茫然,最後也許是體內那個魔族人的靈魂認出了這一劍,便很自然的流露出恐懼。
自從魔族大敗,退入十萬雪原,在那樣惡劣的絕境下求生,魔族人的字典中早就冇有了恐懼。
恐懼是雪原最冇用的情緒。
但四百年前,有人提著一把劍來到雪原,把這種情緒還給了他們。
現在拓跋野久違的感受到了恐懼。
是巧合嗎?
他不確定,更不敢現出真身逃亡,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他若此時現身,必將引來東洲那些聖人的注視。
聖族百年之計,少君之籌謀,豈不是毀於一旦,付諸東流?
所以拓跋野平靜的閉上了眼。
……
……
大燕國南部。
蒼溪城外。
一支商隊徐徐前行。
車廂輕微搖晃,簾子起伏,因而顯露出坐在廂內的兩道倩影。
一大一小。
“時姐姐,該你說了,你今後會和什麼樣的人成親呀……”
“我不知道。”
“必須說!”
“那便……至少要是位心懷天下,拯救蒼生的大英雄吧?”這是略帶笑意和無奈的柔婉女聲。
少女聞言,眨了眨眼,心想那冇事了,她的安哥哥從來不想當英雄。
於是搖晃著女人手臂,嘻嘻笑道:“那時姐姐一定要等參加完我的婚事再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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