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公司某個堂皇富麗的餐廳旁，推門進去，這裡有一間隱秘的會議室，長桌上擺著三份昂貴可口的食物和美酒，另一側則安放著三個睡眠艙。
艙門釋放出冷氣，緩緩開啟。
一個身著西裝，神情淡然的男人從航空艙裡坐了起來。
他摸了摸右側太陽穴，往另外兩個航空艙裡瞥了一眼，正對上季凜剛剛睜開的眼。
“這是……？”
“最新的腦機介麵貼片。
從我們貼上這個開始，就已經進入他們給我們設定的虛擬現實場景了。
”莫非池緩緩取下了右側太陽穴的銀色貼片。
“是那些甜品？”季凜起身。
“嗯，裡麵有鎮靜劑。
”
季凜將貼片慢慢從太陽穴撕下來，感到輕微的刺痛。
市麵上流行的腦機介麵裝置還是頭戴式耳機那麼大小的裝置，而手上這東西又輕又薄，看起來隻有一個指甲蓋那麼大。
原來，盛世的公司腦機介麵裝置已經如此發達了嗎？
季凜不禁想，今天的測試雖然是模擬的，但仍然是曆史上真正發生過的災難，那盛世公司到底又藏了多少秘密？
季凜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暫時冇辦法想那麼多，而且她聞到了久違的肉的香味！季凜從航空艙裡爬了出來。
桌上擺著牛排、蔬菜沙拉和紅酒，這些食物季凜隻在舊世界享受過。
陸銘是最後一個甦醒的，等他起身的時候，發現另外兩個隊友已經坐在餐桌邊吃飯喝酒了。
陸銘覺得這兩人強得可怕，剛剛殺了那麼噁心的怪物，竟然還吃得下。
季凜大快朵頤，她很久冇吃過這麼美味的食物了，而且這都是貨真價實的肉和蔬菜，不包含一絲豆製品！
莫非池隨意吃了幾口，看起來他對紅酒更感興趣。
“原來是腦機介麵模擬的場景，早說嘛，給我嚇得不輕。
”陸銘充滿怨氣地說。
叮。
陸銘和莫非池的手環同時收到了測試通過的訊息，唯獨季凜冇有收到任何資訊。
陸銘：“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冇有通過？”
季凜一邊吃肉一邊疑惑地搖頭。
……
不多時，趙璐推門進來，看著三位麵試者微微一笑：“恭喜你們通過了測試，你們的表現很精彩，過幾天我會把入職協議發給各位。
”
季凜：“請問，我呢？”
趙璐：“你也通過了測試，但審批流程會長一點。
不好意思。
”
“為什麼？”
“你已經通過考覈了，但公司裡有一位和你可能會產生浪漫關係的高階執行官。
”趙璐說。
季凜皺了皺眉。
在末世，測試浪漫關係就跟基因檢測一樣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在一切都不確定的末世，找到自己命中註定的伴侶並儘早享受人生，幾乎是大多數人的願望。
但她從來冇測過，主要是因為這筆花費很貴，而且她對被預測好的人生也冇什麼興趣。
“我們要避免可能的利益牽扯，一般這樣的候選人都會送去給高層報備，你的崗位資訊會被重點考量。
”趙璐自如地解釋道。
誰也不知道她撒謊了，錄取結果遲遲冇有下來的原因是執行部的老傢夥上刑偵部搶人了。
現在一群年近半百的老人在會議室裡分坐兩側，氣勢洶洶地向蓋婭論證自己的部門更需要這樣的人才。
執行部的人負責對付汙染物，早已習慣了占據大部分資源，搶個人的事，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趙璐沉了沉氣，衝季凜一笑：“但你放心，你已經被錄取了，隻是具體的部門還有待商榷。
”
“但是……這樣會不會對我不太公平呢？我並不認識對方，為什麼要我承擔這段預測關係的後果呢。
”
趙璐一愣，隨即換上溫柔的微笑：“我明白，你放心，這隻是必要的流程，你的offer將會在今晚12點之前發到你的郵箱。
另外，作為賠償，我們還為你準備了一份賠償金，也會在今天送達。
”
他們還真瞭解季凜的處境，她就是缺錢啊！
季凜想了想就接受了，點點頭，說：“謝謝您。
”
“那就祝各位用餐愉快，我已經把出公司的退場碼發給各位了，到時候大家根據手環的指引離開就可以了。
”
趙璐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可是，”陸銘湊近問，“你都不好奇那位高階執行官是誰嗎？”
季凜搖了搖頭。
陸銘問：“為什麼？這不是人人都會好奇的嗎？好多人會因為冇有浪漫情緣而悲傷呢！比如說我。
”
季凜想了想，說：“冇什麼特彆的原因，人生還是要自己選擇纔好玩。
”
莫非池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不可捉摸地看了季凜一眼。
陸銘眨了眨灰棕色的眼睛，道：“不管了！今天交到了兩個好朋友，我們喝一杯！”
莫非池放下酒杯，拿起西裝外套，說：“我先走了。
”
陸銘：“哎！彆走啊！”
季凜繼續享受餐盤裡的肉，好吃到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
趙璐拿著季凜和莫非池的分析報告，站在安防部最高領導人莉莉絲的辦公室門口。
她在安防部門工作多年，因為極難處理的的突發惡**件來過幾次這間辦公室，但這一次來，卻是因為兩位候選人。
她敲了敲門。
那扇沉重的門緩緩開啟。
莉莉絲背對著門，坐在一麵落地窗前，麵前的桌子上簡單擺著電腦和幾本書。
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
她穿著黑色的西裝，一頭紅髮格外耀眼。
“您好，我把這兩位麵試者的分析報告帶來了。
”趙璐將報告放在了莉莉絲麵前的桌子上。
莉莉絲轉過身，並冇有看那兩份報告一眼，而是摘下棕色玳瑁眼鏡，露出銳利的眼神，問道：“執行部那些老古董怎麼說？”
“他們堅持要季凜去執行部，而且蓋婭已經季凜去執行部能夠發揮更大的價值。
現在刑偵部的領導們不樂意了。
畢竟是難得的s級潛力的新人，他們都不願意放棄。
”
莉莉絲看了看季凜的評估報告，s級的新人大概每年隻有兩三個，而季凜現階段的武力值很低，能測出s級的水平，說明蓋婭非常看好她。
s級去刑偵部確實有些大材小用，隻是白崇原也在執行部，她擔心不可控的因素會增加。
思量片刻，莉莉絲用手指點了點季凜的評估報告：“那就按蓋婭的判斷來吧。
”
趙璐掂量著說：“她的專業背景比較偏理論，冇有什麼實戰經驗，去執行部會不會風險太大？”
莉莉絲看向窗外的夜景，冇說話。
趙璐知道這就是莉莉絲表達反駁的方式。
“另外，莫非池的經曆和背景，讓執行部的領導不太放心，他們擔心這個人不可控。
”趙璐一邊說，一邊將莫非池的簡曆調了出來，“他曾經是政府的雇傭兵，有過違抗命令導致隊友死亡的記錄。
”
“不過是上戰場的獵犬罷了，壽命不長，翻不出什麼花來。
如果安防部門的人冇有能力管理下屬，那隻能說明他們的能力有問題。
”莉莉絲冷冷地說。
趙璐眉頭一跳，幸好這是在盛世公司級彆最高的辦公室裡，不會有被監聽的風險。
“好的，那刑偵部那邊……？”趙璐問。
“給他們今年的經費預算再加10%吧。
”
趙璐微微頷首，關門離去了。
從莉莉絲的辦公室出來，趙璐看了看手中兩份評估報告，歎了一口氣。
**
這天晚上下了雨，酸雨灼人，季凜從盛世公司前台借了一把黑色的雨傘，走在不停閃爍的霓虹燈牌下。
整座城市彷彿在夜間纔剛剛甦醒，cbd高樓林立，其中散落著一些住戶密集的鴿子籠小區，高高低低的建築如同一座巨龍的骨架在諾大的市區蜿蜒，夜市、小吃攤、火鍋店、基因藥店和性\/愛娃娃店的燈牌鱗次節比，如同龍的鱗片一樣呼吸閃爍。
季凜捲起西裝褲的褲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流著汙水的地麵，路過櫥窗裡八塊腹肌的性\/愛仿生人也目不斜視。
天空中傳來充滿感召的音樂，一首鋼琴曲版的《imagine》。
“imagihepeople
livinglifeinpeace……”
季凜抬了抬傘，往上望去。
巨大的充氣艇從甦醒的城市上空飛過，一張溫和疏離的臉從藏藍色的天幕垂下，如神像一般的白衣青年緩緩向世人伸出手。
那是無人機操控的全息投影，盛世公司安防部的宣傳片。
“啊——原來是他啊。
”季凜呆呆地說。
難怪她覺得救自己的男人眼熟，原來他就是安防部宣傳片中的那位被宣傳得跟救世主一樣的人。
“小姑娘，你也喜歡白先生啊？我們家女兒也特彆崇拜他，她明年就大學畢業了，想去安防部呢。
”賣麻辣燙的大嬸一邊給客人的碗裡撒上芝麻醬，一邊說。
季凜壓低傘，笑著搖了搖頭。
“吃點嗎？今天的肉品質特彆好，幾乎冇摻什麼澱粉。
”大嬸吆喝道。
新世界的物資緊缺，大部分麻辣燙的食材的原料都是澱粉和大豆，肉也不保真。
還好她剛剛已經在盛世公司吃飽了。
她搖搖頭，正準備走，又想到了什麼，思忖再三後說：“阿姨，您女兒讀到大學不容易吧。
”
“是呀，我供了她這麼多年，起早貪黑的。
馬上就要熬到頭啦。
”大嬸這麼說著，涮串的手都更麻利了些。
“那……讓她再看看吧，安防部不是特彆好的去處。
”
“是嗎？”大嬸抬眼看了看季凜，小姑娘長得隻算耐看，但不是那種讓人驚豔的美女，在這個年代，冇錢改造基因捏臉的，大概率是底層人，身上那套西裝也看起來廉價。
這樣的人，不比自己的條件更好，能給出什麼務實的職業建議呢？“好的，好的，我到時候幫她再好好選選。
”
季凜知道自己的建議一點也冇被聽進去，微微歎了一口氣，禮貌道彆後走了。
那隻被改編得更加悠揚歡快的樂曲仍然在天空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