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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檸服侍完淑妃歇下,心裡正歡呼終於下班,卻被淑妃吩咐去不周寺一趟。
不周寺,原書中禍及淑妃的巫蠱之禍好像就和這個寺廟有關聯。
李青檸心念微動,麵上乖順的接過宮牌,擠出一個看起來很真切的笑容:“是,娘娘。
”“本宮醒來要看到你回來,知道嗎?”“奴婢知道,奴婢這就去。
”李青檸雇了輛最好的馬車前往城外的不周寺,正好趁機在馬車內眯會兒。
剛眯著,就到了。
她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清醒,給了車伕一兩銀子命他在這等著,自己則提著裙襬噠噠噠的爬上不周寺的石階。
不周寺建在山頂,換了身便衣的李青檸爬的氣喘籲籲,到山門時身上已出了一層薄汗。
一邊用袖子扇著風,一邊給了小沙彌一袋香油錢,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要見虛空大師。
“師父在禪房,請女施主過去。
”按理來說和尚的禪房女子是不能獨自進去的,但虛空不是正經和尚,也就另當彆論了。
李青檸捏起裙襬,暫時代入了同夥的身份,理直氣壯的便進去了。
“此物讓娘娘在侍寢前服下,便可一舉得男。
”禿驢聲音沙啞,鴨子叫似的,一雙眼睛渾濁不堪,肆意打量年輕貌美的宮女,“另外還有一隻木盒,你帶回去給娘娘,她知道如何用。
”“知道了。
”李青檸雙手接過,看著這隻上鎖的盒子,猜這裡麵裝的估計就是詛咒的人偶。
淑妃是糟了母家牽連才難逃一死,原本隻是打入冷宮,說明這盒子裡的人偶,最多也就是哪個妃子或者皇子而已,不是皇帝。
李青檸心底忽然萌生了一個能將淑妃徹底摁死的好點子。
她拿了東西就準備離去,虛空抬手攔住她,色眯眯道:“我為淑妃娘娘做了這麼多,請娘娘賞我一個宮女,想必娘娘不會拒絕。
小美人,二十五歲出宮人老珠黃誰還肯娶你,我看你還是跟了我吧。
”人老珠黃?老孃二十五歲風華正茂!“你敢……唔唔!”口鼻被人捂住,細胳膊細腿的李青檸哪是偷偷在禪房舉重練劍好更好的調戲良家婦女的虛空的對手。
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壓到了桌上,嘴巴不能呼救,禿驢窸窸窣窣的在身後解著褲腰帶,李青檸這才意識到不妙,驚恐到了極點。
不是你小子黑吃黑玩真的啊!我們不是同夥嗎!“救——”“啊!!”李青檸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見身後的虛空哀嚎了一聲,突然間後退了好幾步,握住自己的手腕發抖,像受了什麼襲擊。
她顧不得多想,連忙抱起錦盒,攏了攏衣襟,埋頭向外跑去。
坐上馬車,李青檸仍然心有餘悸,等一路回到宮門口,看了眼天色,竟然已經是傍晚了。
李青檸心中警鈴大作。
死禿驢,害她又要挨罰了!不過好在冇幾天苦日子了,等淑妃下線,她隻要咬死這件事情她不知情,就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最多是被充進掖庭乾臟活。
到時候再想想辦法,去個脾氣好的娘娘那裡當差,混到二十五歲,不僅可以出宮,還有一大筆養老工資,夠找個俊俏的上門女婿過逍遙日子了!緊了緊懷中關係到她下半輩子命運的錦盒,李青檸深吸了一口氣,出示腰牌,用藥方為由躲避了侍衛的盤查,回了迎春宮。
淑妃已經醒了,她靠在貴妃榻上由宮女揉著太陽穴,塗滿脂粉的眼皮緊閉。
李青檸暗道要遭,“噗通”一聲跪下,腦筋轉得飛快。
思來想去,這事還是實話實說好。
便哭訴道:“求娘娘為奴婢做主,奴婢不過奉了娘孃的命去取東西,那虛空竟居功自傲,全然不顧娘孃的臉麵和命令,要奴婢從了他,奴婢從他手中逃出來廢了些功夫,這纔回來晚了。
”淑妃果然眸色一冷,冰冷的指甲滑過李青檸嬌嫩的臉頰:“此事本宮自會叫人查明,若讓本宮知道你誆騙本宮,青檸,你知道背叛本宮的下場。
”李青檸打了個寒噤,“奴婢絕不敢欺瞞娘娘!”“那便好。
東西拿來了嗎?”“拿來了拿來了!”她連連點頭,將藥和木盒雙手奉上。
淑妃莞爾一笑,語氣輕快了不少:“宮裡有宮裡的規矩,青檸,你未在規定的時間內回宮,自行去領十板子做個教訓,今夜就歇著吧。
”李青檸低頭:“是。
”·是夜,太子府。
一個黑衣人從視窗飛進,恭恭敬敬道:“殿下,淑妃的貼身侍女今日出宮了,不周寺的虛空給了她一顆藥和一隻木盒,屬下已將他關押在京衙府中。
”“嗯。
”陸靖川坐在桌案前,麵前的燭火噗噗閃爍,忽明忽暗,將他半邊身子都藏進了無邊無際的黑夜中,隻露出半張俊美的側臉。
淑妃、不周寺、虛空……太師羽翼日漸增長,他本就是要除的,隻是冇想到這把柄來的這樣快。
淑妃失勢竟又被那宮女一語成讖,她竟能預知未來?“繼續盯著那名宮女,調遣暗衛守在府牢四周,留活口,明日孤要親自審問。
”“是!”·李青檸捱了十板子,行刑的太監和她是老熟人了,冇用多大的力,但之前挨板子的傷還在,總之屁股並不好受。
拖著虛弱的身子回了逼仄的瓦房,第二日就托人向淑妃說她發了高熱,告了五日的假。
淑妃不疑有他,怕病氣過給她,讓她好好歇著的同時,順手把帶話的宮女提拔了上來,頂替了李青檸的位置。
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李青檸倒是冇有太大的驚訝,反倒鬆了口氣。
自己對淑妃來說,本就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正好藉著這次病假,她之前想的主意有空實施了!李青檸鼓了鼓腮幫子,拿掉額頭上的濕帕子,屏住呼吸沉心聽了聽——外麵冇有一丁點聲音。
她鬆了口氣,輕手輕腳的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竹籃。
舊衣蓋著的籃子下,露出一截上好的料子,是皇帝才能用的明黃色。
她拿起針線小心翼翼的縫製起來,一件人偶穿的小衣逐漸在她手中成型。
一連五日,李青檸都冇出過門。
後宮中忽然風聲四起,說淑妃勾結外臣禍亂朝綱。
李青檸便佯裝病好了,拖著虛弱的身體,去淑妃麵前侍奉。
她知道淑妃寢殿裡的暗格,趁著淑妃找皇帝的間隙,把做好的皇帝人偶放進來暗格之中,得幸於有原主的記憶,因而她還記得去年皇帝過壽的日子。
第一次做壞事,她心裡心虛的很。
隻是她實在是被逼的冇辦法了,半個月冇睡過兩個好覺,屁股上的傷就冇好過,她再不離開迎春宮,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反正淑妃在原文中的結局就是死,萬一辰王的罪證晚來了一步,淑妃僅是被打入冷宮,她這個貼身婢女,豈不是還要到冷宮去貼身伺候?但凡淑妃有那麼一丁點的仁心,她都不會那麼做。
“青檸,本宮這些日子,待你如何?”淑妃沉聲開口。
李青檸回神,連忙道:“娘娘對奴婢自然是極好的。
”“這時候了,你不必恭維本宮。
”淑妃知道自己的德行,居高臨下的看著匍匐在腳邊的小宮女,一時有些後悔當初讓她前去不周寺。
“不過本宮在吃穿上倒是從未短了你,本宮知道你進宮是為了給你那哥哥籌藥費,青檸,本宮的父親是當朝太師,你若是效忠本宮,本宮會派人醫治你的家人,給他們安排一個好差事,這輩子都吃穿不愁。
”原主確實還有父母和兄長,原本能吃飽喝足的小家庭因為兄長的病支離破碎,她無奈之下隻能入宮為婢,一來減輕家裡的開支,二來也是賺點銀子給哥哥續命。
李青檸自然是不可能為了素未謀麵的原主親人犧牲自己的,說她自私也好,無情也罷,總之,她不想死。
“娘娘想奴婢做什麼?”淑妃說,“現在陛下懷疑本宮通過不周寺和外朝聯絡,徇私舞弊,本宮需要你去同陛下解釋,你和虛空有私情,偷了本宮的腰牌和他幽會,本宮對此事並不知情。
”宮女和外男幽會,兩方那可都是死罪!但目前來看,也隻有淑妃的貼身宮女一口咬死,才能保淑妃暫時安宇。
李青檸自然不願,她做了那麼多,怎麼甘於當淑妃的替罪羊?好在她已經將人偶放好了。
默默攥緊拳頭,李青檸咬緊下唇,麵上妥協道:“隻要娘娘保全奴婢家人,奴婢願意!”“如此甚好,你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的家人。
”話裡話外的威脅讓李青檸咬牙切齒,僅剩的那一絲陷害淑妃的心虛也隨之煙消雲散,她埋下頭,悶悶道:“多謝娘娘!”淑妃換了身素淨的衣裳,當即就帶著人去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皇帝還在為此事震怒!一個小小的不周寺,竟然能牽扯太子,淑妃,太師,這麼多人,簡直讓人匪夷所思!“陛下。
”淑妃揩了揩淚,徑直朝著皇帝而去,在他腳旁跪下:“陛下,臣妾冇有教導好宮人,臣妾有罪!”“愛妃何罪之有,如今隻是虛空的一麵之詞,是想栽贓愛妃也未可知。
”皇帝雖說著寬恕的話,但臉色陰沉無比。
淑妃委屈的拭淚,三言兩語就將此事全都推到了李青檸的頭上。
“……陛下您看,這是臣妾在她屋裡搜出的一雙男人的鞋墊,她原是早與那和尚私定終身了!”淑妃梨花帶雨般細聲哭訴:“臣妾有罪,臣妾太過相信身邊之人,才縱她做出私通外男,偷盜宮牌之事,求陛下責罰!”皇帝陰沉的眸子緩了緩,道,“那名宮女呢?”李青檸還跪在地上,聞言抖了抖身子:“奴,奴婢參見陛下。
”“淑妃所言當真?”李青檸死死叩首:“回陛下,奴婢……”淑妃登時盯緊了李青檸。
陸靖川也看向了她。
女子瘦削的身軀一襲能看見她匍匐下去而聳立起的蝴蝶骨,陸靖川蹙了下眉,正要開口,卻見李青檸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撲過去抓住了淑妃的衣襬。
這一變故叫禦書房內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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