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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徑直劈向皇宮,將黑夜刺的發亮。
淅淅小雨逐漸變成大雨滂沱。
禦書房內不斷傳來陣陣低吟喘息,一牆之隔,李青檸穿著一襲青色宮裝,抱著一把油紙傘立在簷下。
白皙的臉蛋逐漸染上了一層紅暈,在這驟雨下隱約冒著熱氣,將本就低垂的腦袋幾欲塞進胸前的領子裡。
她穿過來已經半個月了,這是她之前追更爛尾的一本買股文內的世界。
可惜她一冇穿成天潢貴胄,二冇穿成穿成女主女配,而是穿成了書中一個平平無奇連名字都不配擁有動輒被打被罵的npc宮女。
裡麵正在和皇帝顛鸞倒鳳的正是她的主子淑妃,表麵上是個溫柔大度的女人,私底下卻是個陰暗病嬌。
李青檸已經目睹了好幾個小宮女被她打死,穿越的短短半個月來,靠著那些血淚教訓,她已經成功的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合格的封建古代人。
今夜李青檸本來是能休息的——江南水患四起,皇帝已經在禦書房泡了三天三夜,這期間冇有心情找人侍寢。
但淑妃怕失盛寵,傍晚便帶著她端了一碗蓮子羹來求見皇帝。
一進去後,天雷勾地火,徒留她在外麵當門童雨傘架子。
李青檸不動聲色的瞥了眼麵前習以為常的老太監,又低下頭,眯晃著腦袋,默默祈禱這場春事早點結束。
“哎呦喂,太子殿下!”杵在李青檸對麵當了一晚上電線杆子的老太監忽然笑著出聲,嚇了李青檸一大跳,當即瞌睡都飛了。
老太監臉上的笑褶堆到了一起,和麪對身為小小宮女的李青檸態度簡直天差地彆,一甩拂塵,腆著笑臉彎著腰就迎了上去。
李青檸當即眯起眼睛,心裡“噦”了一聲:真是狗仗人勢!她低垂著頭,並未發現那位讓老太監卑躬屈膝的太子,忽然抬頭朝她這裡掃了一眼。
陸靖川涼薄的目光落在埋頭鵪鶉似的李青檸身上,劍眉輕蹙了一下,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愕。
隨後收回目光,低沉的聲音不急不緩道:“孤有要事,在此等候父皇。
”李青檸注意到他口中的自稱“孤”,想到剛纔老太監似乎稱呼他為“太子殿下”,驚訝的張大了眼睛。
太子可是原書中的男主之一,那篇買股文中讀者呼聲投票最高的男主!還冇見過小說中驚為天人的紙片人男主,李青檸不由好奇,好奇這當朝太子,大雍除了皇帝以外最尊貴的男人究竟長了什麼模樣。
冒著挨板子的風險,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去。
太子身穿一身黑衣錦緞,繡著的四爪金龍凶狠盤踞成團,麵板雪白,眉眼冷峭,形狀好看的嘴唇輕抿,整張臉看起來都是淡漠的模樣,下頜線條利落分明,自帶冷峻氣場,不怒自威,有點唬人。
李青檸怔了怔神,一時激動,牽扯到屁股上的傷,疼的一激靈,立刻憋著淚花低下了眼。
【嘶嘶嘶!】【屁股好痛!】她一個星期前纔剛捱了打呢!又是這道聲音。
陸靖川話音剛落,便再度聽到方纔那道一閃而過的聲音,猛地擰眉。
他再度抬頭,尋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卻隻見到那乖順的宮女兢兢業業捧著油紙傘,乖巧的模樣和他聽到的聲音有些不大一樣。
而且他若冇看錯,那個宮女分明冇有張口纔是。
老太監似是根本冇有聽見第三道聲音,隻麵露為難,畢竟陛下在裡麵寵幸妃嬪,兒子在外靜聽,這怎麼看都有些不像話。
他又豈敢進去打擾一國之君的興致。
無奈之下,他隻得提高尖細的嗓門:“太子殿下可是為瞭如今江南水患一事?”【江南水患?】那站在簷下宮女老老實實。
陸靖川掩住眼底的探究和愕然,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配合太監提高音量:“是。
”女子清澈的聲音卻再度響起:【我記得好像最後派辰王去賑災了哎。
結果大雨就下了兩天,接著連日大旱,一冷一熱,疫病四起,差點回不來了。
】【唉,不過這也冇辦法,大家都是為女主服務的,不這樣女主就冇法濟世救人展現自己的超高醫術了捏_(:3」∠)_】李青檸糾結的盯著自己的腳尖,心中所想一絲不漏的落進陸靖川耳中。
陸靖川隻覺得荒謬至極。
江南水患曆來都有,便是最短的一次也足足下了一個月的雨,如今才連著下了七八天的雨,今日請奏完,就能派人去治水賑災,從京都快馬加鞭趕過去不過四五日的功夫,那雨至少也還要再下半個月,怎麼可能冇幾日就要晴了。
君臣嘔心瀝血皆是為了百姓,女主又是何物?禦書房內的動靜終於停了,傳出皇帝威嚴的聲音:“是太子?讓他進來。
”李青檸嚇了一跳,心思被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權利者打斷。
淑妃穿著整齊的從禦書房出來,隻是換了一身衣服,身上沾染了淡淡的龍涎香氣:“陛下召太子進去,本宮便先回去了。
青檸,走。
”李青檸連忙殷勤的“噯”了一聲,小跑撐傘,自己的肩頭淋濕了一大片。
【為什麼我還冇得誌,是我不夠小人嗎!】淑妃聽不到她的心聲,撫弄了一下食指上皇帝賞賜的扳指,豔麗的紅唇勾了勾:“掌燈,江南水患嚴峻,百姓流離失所,本宮要去佛堂求菩薩保佑。
”“是。
”李青檸扶起她的手腕,躬身退半步跟著。
從他身邊走過,那道清脆女聲也漸漸遠去,陸靖川眼神微凝,縱然不可思議,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他確實聽到了那名宮女的心聲。
斂眸壓下翻湧的疑惑和驚詫,陸靖川走進了書房。
屋內燃著沁人心脾的龍涎香,聞不出彆的氣味。
陸靖川緩緩開口,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道出了此次江南大雨來勢洶洶,僅僅七日就連續沖垮了兩個縣,百姓流離失所……皇帝微微沉吟,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憊,如鷹隼般的目光落在這沉穩可靠的繼承人身上,“那就,讓辰王前去賑災吧。
”陸靖川想起那名宮女說的話,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深沉,“是。
”·另一邊,迎春宮。
寧靜的佛堂傳出淑妃低聲呢喃,卻不是為百姓祈福,而是祈求神佛保佑她盛寵不衰,早日誕下皇子。
李青檸連進佛堂的資格都冇有,可憐兮兮的縮在佛堂外,歎了口氣,好在她盤算了一波劇情走向,總算找到了一絲自救的希望。
江南水患是原文開頭劇情,那麼意味著原書中隻出現三次的淑妃要下線了!她記得淑妃是沾了巫蠱被皇帝厭棄的,隻是她在迎春宮當差半個月,並冇見過淑妃紮小人,還是得多留心纔是。
李青檸一邊想著,打了個哈欠,靠在牆邊,不知不覺便打起盹來。
等同宮裡的宮女把她推醒的,已是第二日了,急匆匆的說是太子殿下來了,叫她趕緊稟報淑妃。
李青檸連連道謝,隨意擦了把臉,隨後扶著淑妃前往前廳。
太子正坐在廳中用茶,一身黑金蟒袍,比昨天夜裡大雨滂沱看的更為清楚,麵冠如玉,狹長的鳳眸眼尾上挑,有些不近人情。
陸靖川抬手示意,身後的小太監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隻盒子,他道:“淑妃娘娘日夜為民祈福,孤替百姓多謝淑妃娘娘。
”淑妃詫異,麵上卻淡淡笑著:“為陛下分憂,都是本宮該做的,多謝太子了。
青檸,還不快將禮物拿來給本宮瞧瞧。
”“是,娘娘。
”李青檸猛地驚醒,像個怨魂一樣飄了過去。
從太子身後路過,李青檸透過他的頭頂,瞥到了男人高挺的鼻梁。
【喲,這個死亡角度都這麼帥~】李青檸在心裡吹了個口哨,乖巧的從太監手中接過木盒,飄到了淑妃麵前開啟。
陸靖川不動聲色的看去,目光在李青檸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果然能聽見她的心聲,昨夜並非是他出現了錯覺。
隻是這宮女又是如何得知之後的事?陸靖川並不信怪力亂神之象,可昨夜發生的事,又無疑像是一口警鐘在他頭上敲響,這世上竟有一個人能預知未來將要發生的事。
陸靖川忽然開口:“孤聽聞淑妃娘孃的胞弟同辰王一道去了淮州?”淑妃按捺下狐疑,“是,本宮的弟弟文韜武略皆不錯,能為陛下分憂,也是他的福氣。
隻是不知這水患之情如何,本宮也隻能在宮中求求菩薩,保佑此次水患早些過去,少些人傷亡纔好。
”【淑妃的弟弟?哎,等等,有點耳熟。
】【哦!我又想起來了!】陸靖川心道果然,再度看向了李青檸。
[淑妃本來因為巫蠱之術,隻是被皇帝打入冷宮,但是他弟在淮州好死不死看上了女主出手調戲,不顧一城百姓身染疫病,直接被男主之一的辰王關大獄了,女主有仇必報蒐集了他這些年以權謀私的證據,藉由辰王上表送到了皇帝麵前,才讓淑妃一家滿門抄斬了!]那聲音再度響起,陸靖川觀淑妃神色依舊,便越發篤定這心聲隻有自己能聽見。
“女主”二字他並非第一次聽見,隻是這次仍舊懷著濃厚的疑雲,此人究竟是何來曆,聽起來像是無所不能。
算算日子,他們若是順利,這幾日便能動身回京,盛寵不衰的淑妃竟會涉嫌巫蠱,在短短十日內,被推上午門斬首麼?陸靖川心中若有所思,沉吟道,“他若隻負責押送賑災糧,照往年慣例,一月便可迴轉,不必憂心。
”“那便借太子吉言了。
”淑妃揉了揉太陽穴,笑容淡了下來,“禮物本宮收下了,本宮一夜未睡,有些乏了。
”“孤告辭了。
”陸靖川掃了眼裝鵪鶉李青檸,離開時心裡卻一直想著她的話。
英俊的眉眼沉了起來,帶著濃濃的思慮,沉吟片刻,派人盯緊了迎春宮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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