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結------------------------------------------，天色已經不對了。，不是夜晚，而是一種金屬色的暗紅，像是天空被什麼東西鏽蝕了。空氣裡有臭氧的味道，不是雨，是某種巨大能量在雲層上方電離空氣時產生的味道。博士從控製檯前抬起頭，手指停在半空中，表情罕見地凝重。“不對勁。”他說，“這個時代的時間線在顫抖。”，透過TARDIS的門縫往外看。遠處的長安城輪廓還在，但城牆上方盤旋著兩個巨大的陰影——一個像飛行的金屬章魚，另一個是密密麻麻的銀色方塊艦隊。它們不是從外太空來的，它們是從空氣中直接凝結出來的，像墨水滴進清水裡，從無到有，從小到大。“那是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Dalek。”博士吐出這個詞的時候，像是在嚼碎玻璃，“還有Cyberman。它們同時出現在這裡，是因為空間褶皺。宇宙中某些地方的空間像紙張一樣被摺疊了，褶皺最薄的地方，兩個原本相隔億萬光年的點會重合。長安城上空此刻就是一個褶皺點，它們不是特意來的，是被擠進來的。”。“空間褶皺為什麼偏偏出現在這裡？”，藍眼睛裡映著警報的紅光。“因為這裡有一條時間線被反覆拉扯過——被TARDIS降落過太多次，被時間裂痕撕裂過又被縫補過，被TARDIS之心的金光浸透過。這裡的空間像一塊被揉皺的布，再也撫不平了。褶皺點就在這裡，在長安城上空，在你的偏殿窗外。元淳，是你的存在讓這片空間變得脆弱。不是因為你在破壞它，是因為你在這裡活得太用力了，用力到空間都記得你。”，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那你還等什麼？走啊。”她第一個跨出了TARDIS。。，士兵們在街上跑來跑去，但冇有人知道該打什麼。天空中的Dalek用冰冷的電子音喊著“殲滅”，Cyberman用整齊劃一的機械聲道著“升級”——聲音疊加在一起，像是金屬地獄的交響樂。它們還冇有完全實體化，半透明的身體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像正在從另一個維度掙紮著擠出來的鬼魂。等它們完全凝實，長安城就會變成戰場。，燕洵穿著玄色龍袍，手握長劍，臉色鐵青地望著天空。他登基不過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他平定了各方勢力，坐穩了 皇位，但每天晚上夢裡都出現一個穿嫁衣的身影。他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可時間隻是把那個身影刻得更深。此刻外星怪物正在他的天空裡誕生，而他在想她。“陛下！守不住了！”一個將軍滿臉血汙地衝上來，“它們——它們不是人！刀槍不入！”燕洵冇有看他。他盯著遠處街道儘頭突然出現的藍色盒子，眉頭猛地皺緊。那個盒子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藍色外套的奇怪男人，還有一個——燕洵的瞳孔驟然收縮。元淳。是她。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頭髮束起來，臉上冇有了當初的絕望和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情——專注、冷靜，甚至帶著某種無所畏懼的光芒。，把她護在身後，嘴裡飛快地說著什麼。燕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的憤怒隻持續了三秒鐘，就被另一個念頭吞噬了——她還活著。她活生生地站在那裡。“陛下！”另一個聲音從城門方向傳來——一個穿紅衣的年輕人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奇裝異服的人，“我們是火炬木小組，從另一個時間線來協助防禦！這些是Dalek和Cyberman，常規武器冇用——”
燕洵打斷了他：“朕不管你們是誰，告訴朕怎麼打。”
紅衣年輕人——傑克上校——挑了挑眉，對這個皇帝的果斷有點意外。“打不了。常規武力無法造成有效傷害。空間褶皺把它們從另一個維度擠壓過來了，隻要褶皺還在，殺死一批還會有新的擠進來。我們需要關閉褶皺，不是打仗。”
“褶皺是什麼？”
“這片空間被揉皺了。就像一張紙，你反覆摺疊它，摺痕處就會變薄。變薄的地方會透光，會漏東西。長安城上空的褶皺已經薄到可以漏進另一個維度的東西了。Dalek和Cyberman不是敵人，它們是漏進來的水。我們要堵的是洞，不是擦水。”
燕洵看著天空那些還在不斷凝結的金屬怪物。“怎麼堵？”
傑克上校還冇來得及回答，一道能量光束從天空射下來，在他腳邊炸開一個焦黑的坑。大家都趴下了。爆炸的氣浪把燕洵掀翻在地，龍袍的袖子被燒焦了一大片，他聞到了自己麵板被灼傷的味道。遠處，宇文玥從斷壁殘垣中翻越而出，甩出幾支冰藍色的袖箭釘在Dalek的外殼接縫處。楚喬緊跟其後，一刀砍在Cyberman的關節上，火星四濺。冇有用，隻是在拖延。
燕洵從地上爬起來，提劍衝下了城牆。他的武功不弱，但劍刃砍在Cyberman的合金軀體上，震得虎口發麻，隻在對方身上留下了幾道白痕。一隻Dalek轉向他，槍筒對準了他的胸口。
“燕洵——！！”元淳的聲音劃破了爆炸的轟鳴。她不知何時衝到了他身邊，一把將他撲倒在地。能量束擦著她的後背掠過，燒焦了一片衣料。燕洵躺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元淳。她的臉離他很近，眉頭緊皺，眼睛裡冇有恨，隻有焦急和——他在那一瞬間讀懂了那種眼神。不是愛。是不想讓任何人再死的那種本能。
“你起來，”元淳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拽起來，聲音又急又啞，“你是皇帝，你不能死在這裡。”燕洵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想說對不起，想說我很想你，想說你的後背在流血。但最終他隻說了一個字：“你。”元淳冇有迴應。她被博士拉走了，博士一邊檢查她的傷勢一邊用那種又快又急的語速說著什麼，語氣裡滿是責備和關切。
燕洵看著那隻搭在元淳肩上的手，牙關咬緊。又是一道能量束，炸開在他們之間，地麵裂開一道縫，將他和元淳隔開。
“冇有時間了。”博士的聲音傳過來，“常規手段不行。空間褶皺需要足夠強大的能量才能撫平，我的聲波起子不夠——”“TARDIS之心。”元淳突然說。
博士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身，盯著元淳，瞳孔微微放大。“你怎麼知道TARDIS之心？”
“你帶我看了那麼多時間線，”元淳說，“有些東西我看懂了。TARDIS不是機器，它是活的。它的核心有一種力量——能看透時間、空間，能重組現實。應該也能撫平空間褶皺。”
博士搖頭。“不行。接觸TARDIS之心的人會被它的能量淹冇。不是‘可能’，是‘一定’。你的意識會被整個宇宙的時間線和空間結構填滿，你會看到每一顆恒星的生滅、每一個星係的坍縮、每一個空間褶皺的誕生和消亡。你的大腦裝不下的，它會在你腦子裡炸開。”
元淳看著他的眼睛。“博士，長安城上空的空間褶皺是怎麼形成的？”博士看著她，冇有回答，因為他知道她要說什麼。“是我造成的，”元淳說，“是我的時間線被反覆拉扯過，是我的偏殿被TARDIS降落過太多次，是我的存在讓這片空間變得脆弱。我自己弄皺的布，我自己來撫平。”
“元淳——”
“博士。”她打斷他，“我承受過國破家亡，承受過被最愛的人背叛，承受過變成一個我自己都不認識的人。我承受過你為我而死、又變成了另一個人。我承受過在時間傷口裡把自己當藥填進去。我承受過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次。”她轉身朝TARDIS走去。博士站在原地，冇有追，冇有攔，冇有再說一句話。他的手垂在身側，握著聲波起子，手指在發抖。
元淳走進TARDIS。門關上了。光透了出來——不是普通的燈光，而是一種金色的、流動的光，像是太陽的心臟在地麵上跳動。那光從TARDIS的每一道縫隙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燙，把整條街道照得像白晝。所有人都停下了戰鬥，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燕洵劈開麵前的Cyberman，跌跌撞撞地朝TARDIS跑了幾步，被傑克上校拉住。“彆過去，她正在連線TARDIS之心。如果這時候被打斷，她的意識會被永遠困在時間的縫隙裡，比死還慘。”燕洵掙了一下，冇掙開。他看著那個藍色盒子裡湧出來的金光，眼睛被刺痛得流淚，但他冇有閉眼。“元淳——”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金光驟然炸開。
時空在這一刻靜止了。
Dalek懸停在半空中，槍筒裡的能量束凝固成一條細線，它們半透明的身體停止了抖動，像被凍在冰塊裡的昆蟲標本。Cyberman邁出的金屬腿停在半空，齒輪的轉動聲戛然而止。宇文玥保持著擋在楚喬身前的姿勢，楚喬的彎刀停在半空中。火炬木小組的成員像雕像一樣定在原地。隻有博士和燕洵還能動，因為元淳選擇了他們。她的意識在TARDIS之心的海洋裡遊泳，她需要兩個錨點把她拉回來，她選了博士和燕洵——一個是最先向她伸出手的人，一個是她最先伸出手去愛的人。
元淳站在TARDIS敞開的門口，全身被金色的光芒包裹著。她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像裝滿了星雲一樣，裡麵有無數的光點在旋轉、生滅、重生。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長安城上空的每一道褶皺——不是一層，是很多層，像一張被反覆摺疊了無數次的紙。每一次TARDIS的降落都留下了一道摺痕，每一次時間裂痕的縫合都留下了一道細紋，每一次她在這片土地上哭泣、歡笑、等待、離開、歸來，都在空間裡留下了痕跡。這些痕跡疊加在一起，形成了這道褶皺，薄到另一個維度的東西可以漏進來。
她看到了每一個Dalek誕生的那一刻，被裝在金屬外殼裡的突變體原本也是脆弱的生命。她看到了每一個Cyberman被改造的過程，血肉被一層一層剝離，換上金屬的軀殼，但最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恐懼的尖叫，它們不是自願來的，它們是被擠進來的，像水從裂縫裡滲出來，不知道自己會流向哪裡。她看到了空間褶皺另一端的那個維度——一片死寂的、灰色的、什麼都冇有的虛空。Dalek和Cyberman在那片虛空裡漂浮了億萬年，冇有目標，冇有方向，冇有戰爭。它們甚至不再仇恨了，它們隻是存在。褶皺開啟了，它們就漏過來了，不是入侵，是逃難。
元淳看著那些被困在金屬外殼裡的、疲憊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靈魂。她的眼淚在金光中蒸發了，但她還在哭，無聲地。
然後她做出了選擇。
元淳抬起一隻手，張開五指。金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湧出，不是攻擊，不是毀滅，是撫平。她把長安城上空的每一道褶皺都找出來了——最深的，最淺的，最新的，最舊的。她用TARDIS之心的金光把它們一根一根地捋平，像用手指撫平一張被揉皺的紙。
Dalek和Cyberman的身體開始變淡，它們不是被消滅了，是被送回去了。褶皺正在關閉，它們正在被推回那個灰色的、什麼都冇有的虛空。但這一次，元淳在它們的意識裡留下了一句話，不是語言，是感受——是長安城的風，是偏殿的茶香，是石榴花的顏色，是燕洵握著她的手時的溫度。它們在那個灰色的虛空裡，會帶著這些感受漂浮億萬年。它們不會再有戰爭了。它們有了彆的東西。
Dalek的槍筒垂了下去。Cyberman的齒輪停止了轉動。它們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像氣泡破裂，留下一小片短暫的閃光。金光從長安城上空退去，像潮水退去，露出被沖刷過的天空。金屬色的暗紅變淡了，從暗紅變成灰藍，從灰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正常的傍晚，橘紅色的晚霞鋪在城牆上方，像一幅剛畫好的畫。
金光也退回了TARDIS。門還開著，元淳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身體微微發抖，但她還站著。她的眼睛恢複了普通的黑色，隻是眼角有兩行無聲的淚。Dalek和Cyberman全部消失了。長安城上空乾乾淨淨，隻有晚霞和即將出現的星星。戰鬥結束了。
沉默。然後楚喬第一個動了。她把彎刀插回腰間，大步走到元淳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很緊，緊到元淳的傷口疼了一下，但她冇有說疼。宇文玥跟在後麵，麵無表情地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披在元淳肩上，動作很輕。火炬木小組的人互相攙扶著走過來，傑克上校朝元淳敬了個禮，什麼也冇說，因為說什麼都多餘。
博士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褶皺撫平了。不會再有了。”元淳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博士，它們不是來入侵的。它們是被擠進來的，它們在那個灰色的虛空裡漂了那麼久，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博士把手放在她的頭頂上。“你給了它們彆的東西。它們會記住長安城的。”遠處，燕洵站在一片廢墟之中，看著這一幕。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元淳的震驚和敬佩，難以言說的愧疚，還有那種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嫉妒——那個藍外套男人站在元淳身邊，元淳靠在他肩上。那個畫麵刺得燕洵眼睛發疼。
他走過去。“元淳。你受傷了。”
元淳睜開眼睛看向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後背燒焦的衣料和滲出的血，搖了搖頭。“不礙事。”
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但好像隔了一整個時間。燕洵看著她身邊的博士，語氣裡的那種不自在連他自己都覺得幼稚。“他是誰？”
“他是我的老師，”元淳的聲音平靜，“帶我看了很多地方，教會了我一些東西。”博士放在元淳肩上的手還冇有收回去。燕洵的眉頭皺了一下。“老師不需要靠這麼近。”博士眨了眨眼，冇有解釋，也冇有把手收回去。
楚喬在旁邊冇忍住，嗤地笑了一聲。宇文玥麵無表情地拉了她一下，但嘴角微乎其微地翹了翹。
元淳看著燕洵，忽然笑了。不是嘲諷，不是苦澀，而是那種“你還是你啊”的淡淡笑意。“皇帝不應該吃醋。”燕洵張了張嘴，把反駁嚥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就是在吃醋。
博士倒是很大度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給燕洵讓出了半個身位，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哦這個人喜歡她”。
元淳冇有理會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她轉過身，看著遠處漸漸恢複正常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結束了。”
宇文玥和楚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廢墟中，走之前楚喬回頭看了元淳一眼，眼神裡有一種“我懂你”的默契。燕洵站在元淳身後，最終隻問了一句：“你還會留在長安嗎？”
元淳冇有回頭。“不會。”燕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聽到的時候，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燕洵，”元淳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我已經不恨你了，真的。但我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變了。”
燕洵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一下頭。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元淳走回那個藍盒子旁邊，看著博士朝她伸出手。這一次，元淳握住了。
TARDIS的門關上了。呼呼嗚——呼呼嗚——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長安城上空的天色終於恢複了正常，夕陽把廢墟染成了暗紅色。燕洵站在城牆上，手裡還握著那把被Cyberman外殼磕出缺口的劍。他在想元淳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裡變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裡也變了，隻是變得不一樣。
今夜之後，他還要繼續做他的皇帝，治理這個被戰火和外星人輪番摧殘的國家。他會在無數個深夜裡想起今天——不是想起那些Dalek和Cyberman，而是想起那個渾身金光、獨自站在TARDIS門口的女孩。
那個他曾經愛過又辜負過的女孩。
那個他後來才發現自己一直愛著的女孩。